择了空闲，我带着孩子回乡看望母亲。闲来无事时，孩子写字、做算术，完成后拿给我检查，我忙着串门，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母亲。母亲戴上老花镜，拿起笔“上任”了，那认真的样子让我回想起她曾担任我“妈妈老师”的旧事。
自读小学起，我和弟弟的课外作业都由母亲辅导。当时，读过高中的母亲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人，无论是什么科目的作业，在我们写完后，她都要一一检查，遇上错误的地方，还会指导我们修正。每篇课文，哪怕不需要背诵或是只需要背诵部分段落，母亲也都要求我们全部背诵，且不能有错字、漏字。
依稀记得，小学课文中有篇文章，我一直背不全。那天晚上，如此反反复复，母亲恼了，罚我跪搓衣板。搓衣板硬邦邦的，硌得膝盖疼，我很是不服气，一边跪一边背，没一会儿竟然把整篇文章流利地背出来了。
事实上，在这样的“高压”下，我和弟弟最开始也是极不耐烦的。一放学，别的小伙伴可以去爬树摘果子、在树林里玩捉迷藏、逮虫子，或是一起弹弹珠、打纸包，而我和弟弟只能老老实实地写作业。因为母亲定过规矩，写完作业才可以玩。
不过，直到初中毕业，我和弟弟的作业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不仅从来不拖拉，而且基本没有错误，这让我和弟弟在班里很有“面儿”，我们也就淡忘了“妈妈老师”的严苛，觉得大有收获。
就这样，我们从柔弱的小树苗长成了一棵健壮的小树，已然不再需要母亲过多的庇佑。所学的内容越来越复杂，母亲渐渐地看不懂了。不知不觉中，“妈妈老师”退休了。她不能再辅导我们，神情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但看到我们一点点地成长，她也深感欣慰。
行至岁月深处，已至中年的我恍然明白，母亲教会了我很多好习惯，比如坚持早起学习，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做事不马虎……我每每在闲聊时提及这些，她都会自豪地说：“都说妈妈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我这个老师当得够称职吧！当时你们还天天烦我哩！”我百感交集，母亲的衰老清晰地印在她灰白的头发里，镌刻在她满脸的皱纹里。她不再对我们过多叮咛和教导，可是我多么希望回到母亲给我当老师的时光里。
再看到母亲耐心辅导孩子的画面时，我的心里落满了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