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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在澳门期间的创作,童建颖站在一个更宽阔的舞台上创作了大量的文字墨拓作品(附图1997年作品)。画面的结构性被强烈的本土文化意识瓦解了,呈现的是水墨浸润间的空灵分布。细看他的墨拓文字,疏朗而浓密、清澈且醇厚、文雅又跌宕,那是荡气回肠的视觉诗歌,也是对本土文化一咏三叹的吟诵,可以说,
《文字墨拓》正是他在特有的文化情境中的形式见证。“汉字”在他的艺术世界里已经不仅仅扮演抽象符号的角色,且孕莟了灵气,由内心的力量而运生。站在童建颖的画前,我常常会感到咫尺间的千里之势,这震撼或许就源于民族意识深处的感动,那正是我们对本土文化意识的关照和回应。
如果说80年代的抽象文字引领艺术家走入了对艺术之真“形而上”的探索,那么,客居澳门后的抽象文字,便成为了他以艺术之真来表达其文化体验的另一途径。不论哪一种途径,都增加了童建颖抽象艺术被理解的可能性以及可能被理解的角度,这不正是对艺术家创作的最大慰籍吗?
历经十多年的抽象文字创作,“汉字”不仅作为童建颖绘画艺术中的“图像符号”,也成了艺术家个人化的“图像标识”。确实,不论是色彩幻象,还是水墨意蕴,都以中国汉字诉诸于我们的视觉,那些工谨的木刻宋体、诡异的青铜铭文、遒劲的颜楷、舒展的行草……将中国文字的形体象征与不同书风的情感暗示,糅杂于最纯粹的点、线、面中,经过解析与重组,成为我们识译、回味其绘画的审美途径。
抽象语言,自其诞生之日起,就具有很强的探索性和实验性,但凡游弋于此道的艺术家,不仅需具有大胆的创新精神,更需凝练宏伟的艺术信念。对于前辈——引发童建颖走上抽象绘画之路的赵无极先生,他一直以他的绘画探索为感念,最终,在视觉艺术的鸣奏中实现殊途同归。与赵无极先生的抽象绘画相对照,前者的抽象绘画来自于对自然的感悟与升华,是中国艺术精神的畅游;而童建颖的抽象绘画借汉字之“形”,提炼他的艺术观念和文化体会,捕捉富有历史感和文化感的形式之美,并以新的视角表达自己对本土文化的体验和认知。
童建颖的艺术并不在于阐述什么重大主题,关键在于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他所认识的艺术理念和文化信仰,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当代社会现实环境和艺术文化氛围的漠视。自80年代开始,中国艺坛风起云涌,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实践了西方百年的艺术探索历程,尤其是进入90年代,当代艺术实践愈发生猛,在这光怪陆离的艺术盛世中,太多的人以一种浅尝辄止的方式去泛滥新奇的艺术风格,我们已经感到了由此引发“营养过剩,消化不良”的隐疼。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童建颖的艺术探索愈发显得纯净了许多。与那些前卫艺术家不同,童建颖强调的是语言的优美性,而不是特殊性,这可能也正是十多年前他选择抽象绘画的初衷。这十多年对抽象语言执著如一的探索,是他表达艺术“形而上”的需要,也是他心灵世界里感悟艺术本真的需要。艺术贵在真,唯有真才感人,任何由意愿产生的激情都是苍白空洞且毫无用处的,只有真实的作品才有分量,只有真诚的艺术家才能感人。
20世纪杜尚告诉世人“不要相信艺术,相信艺术家。”这成为了现代艺术的箴言。任何一位有作为的艺术家,都在他们有意无意间营构起的一张网里,找到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并确立各自的坐标,他们的作品便是最好的印证。站在童建颖的画前静观,体会那纯净中无限畅达的气息,就在那片亦书亦画的咫尺天地间,映射出一位艺者豁达而清澈的心境。
童建颖的绘画本是画又是书,说其是“书”,因其清澈而凝练地演绎了抽象绘画之美;说其是“画”,因其诉诸于我们的视觉又直指内心。这亦书亦画的抽象世界单纯且丰富,正如画家其人,一颗单纯的艺术之心,相伴一路丰富的艺术实践。从具象到抽象、从彩拓到水墨……他始终坚信:艺术创作是向人们提供一种审美可能。走进他的艺术世界用心聆听,相信你就会找到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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