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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君以其深厚的晋学底蕴,及关注古代优良思想文化继承与弘扬的用心,辛勤汇集与精心编著了这部研究傅山的文集,意义重大,这不仅标志着研究傅山的新发展,也是对傅山诞辰400周年最珍贵的纪念,值得学界称道和祝贺。为了说明此书问世的重要意义,简要阐述对傅山之学研究的历史,或许是有益的。
傅山是
明末清初一代杰出的学者。他的崇高品德与精深学识,从其在世之时以至今日,一直受到后人的研究与景仰。傅山辞世后,对傅山之学的研究者,执着地做着两件事,一是辑遗文,二是究其学术思想的蕴义,300余年来为之者代不乏人。
从康熙年间至后期,对傅山的研究,深受时代的限制。从康熙晚年起,至雍正、乾隆年间,在思想文化领域,实行了空前的文化专制政策,“文字狱”的屡屡发生,不仅屠杀了众多的学者,而且也扼杀了明清之际进步思潮的延续与发展。从对傅山思想之研究历程,则亦可以反映出这一历史实际。
近代中国是在西方列强大肆侵略中开始的,由此促使社会矛盾更加尖锐。在社会变革风起云涌的运动中,在思想领域中尽管出现了疑古、信古之争,说明“古学不可废”的事实存在着。一时间明清之际进步学者的思想与人品,备受学界关注。梁启超在《清代学术概论》中认为傅山之学“大河以北莫能及之”。深究梁启超、章太炎及孙中山等,他们很推崇包括傅山在内的明清之际学者,其原因主要基于两点:一是他们将其反对清王朝民族压迫的反抗精神,转化为反对外国列强侵略的精神,并由此形成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一是推崇其“近代精神”,即反对专制制度的民主精神。从而使傅山等思想家的思想,成为维新改制与社会变革的直接思想渊源。
20世纪30年代,中华民族处于近代以来最为危难之时。就在这个历史时期,对傅山等先哲思想的研究,成为弘扬民族精神的一个重要内容,其中侯外庐的论述最为深刻和精辟,他在其《中国思想通史》第五卷之《傅山的思想》一章中,对傅山的思想因时而论了两点:一是高扬傅山爱国主义精神,赞赏傅山“忠贞自守的爱国思想”,并说:“傅山的爱国节操,可以与顾炎武、黄宗羲等媲美。”文章将傅山的爱国精神与反奴性思想联系在一起,并同颂扬奋勇抵抗日军侵略的爱国行动结合起来,鞭挞那些在强敌面前卑躬屈膝的妥协与投降者的行径,弘扬民族不畏强暴的精神,以为国人反侵略的抗日战争服务。二是他还盛赞傅山“经子平等”的自由思想。他说傅山“首开近代子学研究的蹊径”,主张经学与诸子思想一律平等,打破了以往子学的“异端”地位,为继承和弘扬民族优良思想文化开辟了新的思路,也是对文化专制主义给予的严厉批判。文章还指出傅山研究子学的意义深远,就反侵略时期而言,一方面必须整合一切有益于民族自强的理论思维,一方面又必须反对一切有害于民族抗战的种种谬论。他认为这就是傅山研究子学的现实理论意义。侯外庐论“傅山思想的近代精神”,确实对那个时代的文化建设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近代以来社会发展的好时期,同时也是思想文化繁荣的新时期。在这个时期中,尽管在学坛各种思潮涌动,但是总结发扬民族传统思想文化的热潮,呈现出空前的繁茂景象。与此同时,对傅山的思想研究,又有重要的发展。例如张岱年在《论傅青主的历史地位》一文中写道:“明清之际的几位进步思想家,各有独到之处。……超脱流俗,开创诸子学研究的新风,则首推傅青主。顾亭林说:‘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确实道出了傅青主的风格。”(《文化与哲学》教育科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310页)这一精彩的论断,充分肯定了傅山“开创诸子学研究”的历史贡献。对此萧萐父也作过精辟的分析,他在其《略论晚明学风的变异》一文中曾说:“北方学者傅山指斥‘理学家法,一味板拗’,主张复兴被道学家们长期贬为‘异端’的诸子之学,嘲笑宋明儒多为‘失心之士’,盲从而近视,‘致使如来本迹大明于中天而不见,诸子著述云鼓雷震而不闻,盖其迷亦久矣’……”(《吹沙集》巴蜀书社1991年版,第347页)上述论述一方面说明,在明清之际群星璀璨,他们在学术领域中各有杰出贡献,既有同中之异,又有异中之同,再现汉代司马谈《论六家要旨》中所言之“殊途而同归”,形成中国早期启蒙思潮闪光的篇章。一方面肯定傅山在学术史中的地位,就在于开创诸子学的研究,掀起复兴子学的学风,“开近代子学研究之先河”,为进一步研究傅山思想以及明清之际以来的思想,均产生重要的影响作用。这种将中国传统思想文化视为诸子百家多元的整体,符合历史实际,也符合思维发展的辩证法则。
近年来对傅山之学的研究更为发展与深入,论著与论文数量质量超过以往任何历史时期。这说明国家的兴盛,必然伴随着民族传统思想文化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必然有赖于弘扬中华自强不息的精神。傅山渊博的学识与优秀的品格,也必然受到识者的再研究。清初的重臣名儒魏象枢、陈廷敬等在《祭傅青主先生文》中所言之:“嗟金石之可泐,惟兹清风峻节阅千载其常新。”(《霜红龛集》附录一)学术史发展说明这是真实的,在新的历史时期,傅山注重保持尊严的“坚苦持气节”的品格,必将有助于涤荡一切奴俗之性;他的“宁拙毋巧”的审美观,必将有益于净化一切贪婪的市侩之风;他的“平阴阳”的中道观,必将有利于整合社会结构与文化生态;他的“开生面”的开拓创新思维方法,也必将为推进社会发展中的社会和谐产生有益的影响。对傅山的研究方兴未艾,研究的成果仍在不断涌现。反顾在傅山诞生以来的400年中,每个历史时期,由于时代的变迁,研究傅山的视角都在变化着,说明
“阅千载其常新”之说是有识之见。因为傅山优良的品行,是古人注重人格尊严的典范,这正是人世间永恒的主题。故历经300余年,研究傅山之学经久而弥新,其原因似在这里。
赵君宝琴年富而勤奋好学,乃晋学之俊秀。他经年累月,坚守自己的文化阵地,博涉典章文物,好古而敏求新知,信古却索其精义,故思有所得,学有所成。近年探索傅山之学尤勤,用心于辑群贤究傅山之文,成传记篇、鉴赏篇、医学篇和纪念篇等近百万言之巨著,且附多幅有关傅山读书和生活等珍贵图景,可谓内容丰富多彩而厚实,是研究傅山之学的幸事,也为研究国学之幸事。这样一部重要编著的问世,一面显示后学对先哲的敬仰情意,是对傅山诞辰400周年最好的纪念;一面为进一步研究傅山之学提供了丰富的参考资料,有助于促进对国学的进一步研究,更有益于建构和谐社会,真乃用心于先哲之诰,有益于后生之虑也。
宝琴君治学严谨,著述颇富,此书是其笃学慎思的丰硕成果,由衷地表示祝贺,乐观其成,愿与作者共进互勉,继续为研究国学与傅山之学用心着力,且喜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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