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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虽出生在书香之家,生活却并不富裕。中年遭国变入道后,他到处奔走,不恤家计,生活日渐潦倒,往往陷于困顿。他本人赚钱的本事不多。有能书善画之名,却有不愿为权门下笔。只是他道义之交不少,经常能受到朋友的资助,再者就是四处行医,为平民施医送药,能得到病家的回报,聊以度日。晚年的傅山生活更加潦倒,
他的养生之学可为人所用,却不能解己之困。
这里要说说太原人爱吃的“头脑”,世传为精通医理的傅山所创,至今太原“清和元”饭店的“头脑”,已成为一道名吃,现已列入非物质文化保护遗产。但是,它对傅山只有虚名,本人却往往无法享用,在文献中至今未见傅山自制自食的记述。“头脑”又名“八珍汤”,制作不太难,但要用羊肉、莲藕、山药、黄芪、良姜、黄酒、煨面、腌韭菜八种原料,依方炮制。虽说不难采买,但傅山清贫,消受不起。据说,制作“头脑”,傅山是用来孝敬老母的,因此汤有温中健脾、开胃止泻之效,食之可祛病延年,增强体质,是上好的保健品。但傅山本人却不能常常自奉口腹。有必要指出,传说“头脑”为傅山制作,其实并非傅山的首创。今人邵万宽章国超著
《金瓶梅饮食谱》(山东画报·2007)一书列举《水浒传》五十一回,有李小二吃“头脑”的情节,又举《金瓶梅》七十一回,写何千户招待西门庆食用一盏
“肉圆子馄饨鸡蛋头脑汤”,该书九十八回还提到王六儿用鸡子肉圆子做头脑,给陈敬济吃的情节。《水浒传》、《金瓶梅》提到“头脑”要比傅山生活的时代早,可见傅山之前民间已有这种食品。但可以推测,傅山所制是在前人“头脑”的基础上,加入了药用材料,改制为药膳,使之具有养生保健作用。傅山应是“头脑”制作的加工改进者,也算是有所创新和完善吧。
傅山的清贫生活并没有使他消沉,他始终保持着坚强乐观的心态,在一则杂记中傅山描写自己晚年的平民心态:“老人家是甚不待动,书两三行,眵如胶矣。倒是那里唱三倒腔的,和村老汉都坐在板凳上,听什么《飞龙闹勾栏》,消遣时光,倒还使得。姚大哥说,十九日请看唱,割肉二斤,烧饼煮茄,尽足受用。不知真个请不请。若到眼前无动静,便过红士沟吃碗大锅粥也好。”文字幽默有趣,活画出傅山同平民良好的人际关系和安贫乐道的平和与愉悦,又是看戏,又是吃请,或者吃碗“和子饭”(大锅粥),亦颇自得其乐,潇洒度日。傅山还写过一篇《连善(两字原有麦字旁)温陀南赋》,刻意赞美连善这种可口的民间家常美味,文中说此品“时新第一,鲜润斯今……嫩难大嚼,香饫寸心”。据张颔先生考证,连善大概就是今天的莜面食品。笔者觉得似乎像,又似乎不像。傅山又有另文《扌乞搓小赋》,这也是莜面制品(为猫耳朵乎?),傅山极称其味美。可见傅山品赏的美味多为民间家常饭菜,他没有山珍海味的口福,因为他是穷人。如果再参看老年傅山给友人魏一鳌的书信,傅山因丧子而抚孙,托其友人日后费心资助照顾,真令人感慨一代奇士竟如此潦倒不堪,亦不免卑词求助他人,当为之一洒同情之泪。然而,毕竟是傅山,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他确是一位贫贱不移、富贵不淫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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