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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伊藤郁子(中)向如皋师范学校附属小学师生痛斥二战时她亲眼所见日军在中国东北所犯的滔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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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来到中国,当年的日本女兵,九死一生之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1954年落户如皋一住至今,伊藤郁子的经历充满了传奇色彩。
花季少女当了兵
1945年春天,伊藤郁子正当20岁花季。仅仅离那场罪恶的战争结束不到半年,毕业于日本盛冈市红十字护士学校的伊藤郁子与80名同学一起,被派到了中国东北战场,服役于东北第一陆军野战医院。她说,20岁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给中国人民带来多大灾难的战争,只感受到远离家人的痛苦和初上战场的恐惧。
跳江获救
1945年8月,日本军队在中国战场上四面楚歌,伊藤郁子也跟着伤员和部队开始撤逃。在桥梁被炸、铁路中断的牡丹江边,伊藤郁子所在的医院院长竟然下命令:往300多名不能行走的日本伤员的血管里注射酒精和空气,让他们“成仁”,给行走缓慢的老人小孩子服下毒丸。最后,院长抽出军刀,命令所有的医务人员跳江自杀。20岁的伊藤郁子在跳入江后,幸亏抱住了一根木头。
老人回忆说:是一个中国老百姓救了我。这位至今不知姓名的敦厚的山里人把我背回家中,在身体全部恢复后,他又给我准备了干粮,让我继续赶路。伊滕郁子痛苦地说,我为日本当兵,最后日本军官却要我死;被日军伤害的中国百姓却救了我的命。这是我20岁时心里产生的一个不解的疑团。此后,我先是装作哑巴,后来女扮男装,翻过了几座山头,向抗日军人求救。最后苏联红军接受了她。在苏联红军的医院里,她变成了一个“小伙子”,精心地护理着从战场上下来的每一个伤残军人。
留下来,当一名中国军人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根据对日俘、日侨的实施原则:“凡在东北的日本人,无论是侨民还是战俘,全部遣送回日本。”
伊藤郁子说,发生在牡丹江边的严酷事实和此后的遭遇使我感到日本对中国人民欠下的太多,而被日本军国主义者描绘成的“魔鬼”,却是那么善良。所以我毅然决定以“有护理专长,能救死扶伤”为理由,执意在中国留了下来。1946年,我还光荣地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了牡丹江野战医院中的一名护士。
在中国军队里,伊藤真正懂得了“和平、友谊”四个字的含义,当时战事纷繁,野战医院的设备又简陋,根本没有储血条件。而战场上下来的军人大多需要输血,紧急时都从医务人员身上抽取血液。因为伊藤郁子是外国人,人又瘦小,尽管她几次三番要求输血,但领导上执意不肯。终于有一天,从前方送来一名被炮弹炸伤双腿的军人急需输血,她坚决地推开了中国姐妹,300毫升殷红的鲜血从一位日本姑娘的血管里流入了中国军人的血管。然而,这位伤员伤势实在太重,他在弥留之际,用颤抖的手从枕头下摸出仅存的一只苹果,塞到郁子的手中,说了声:“好妹妹,谢谢您……”便溘然长逝了。一声好妹妹改变了她作为一个日本人的感觉,那天她以一个中国妹妹的身份亲自把那位兵哥哥送到了墓地。
郁子在解放军医院工作的8年中,先后给近百位中国军人输过血,被我军高级将领称为“日本的女中豪杰”。
嫁了个中国丈夫
在山西康复医院担任护士长的时候,一位从北京前来疗养的中国军人闯进了她的生活。他叫宗序定,休养期间终日在病房里看书,要不就是协助护士们打扫卫生。在一次医院举办的小型联欢会上,宗序定拉二胡,郁子唱歌,两人一拉一唱,博得了满堂喝彩。渐渐地,两人相爱了。
望着1994年去世的丈夫宗序定的照片,伊藤郁子深情地说:“他多才多艺,性格温和,这与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些蛮横粗暴、狭窄固执的日本男子相比,宗序定太优秀了,于是,我选择了他。再说,我对新中国充满了信心。”1954年,她毅然申请加入了中国国籍,同年,她随宗序定双双转业,回到了丈夫的家乡如皋。
永远热爱中国
伊藤郁子的生活不是风平浪静的,尤其在“文革”期间,“日本特务”的阴影死死地笼罩着她。忘不掉的是那年如皋市人民医院70多名病员和医务人员齐刷刷地挡在她办公室外,院长声泪俱下地对造反派说:“别看伊藤郁子是日本人,她救助过我们无数个解放军战士,还有100多个伤员的血管里流着她的鲜血,她是功臣,不是罪人。”更忘不掉的是,1957年丈夫宗序定因劝说郁子写封信回家问候而被错划为右派,在丈夫被送到农场劳动改造的8年中,伊藤郁子不断写材料上访,为丈夫伸冤,直至丈夫平反。
在谈到1972年11月伊藤郁子在中国邦交正常化后第一次回日本受到的欢迎时,郁子十分激动。她说,当时日本外相大平正芳在东京首相府接见了她,外相亲切地说:你如果愿意回日本定居,我们衷心欢迎。可是我忘不掉中国的亲朋好友和如皋人民医院的同事,尤其是丈夫宗序定在上海码头上含着热泪说的一句话:“想回日本定居就定居,不要考虑我和孩子。”多好的丈夫啊!中国人的诚信为本,专为他人着想的品质使我心灵受到震撼。伊藤郁子说:丈夫的人格魅力和中国百姓的善良友好,使我最终选择了中国。
如今伊藤郁子已经四代同堂,从一个豆蔻年华的日本女兵,变成了一位年逾古稀的中国老人。伊藤郁子说:我选择中国是正确的,虽然我没有洋房、汽车,但我心头装着一个大写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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