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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侵晋期间,强迫老百姓大量种植鸦片。 | 实行鸦片政策是日本侵华战争中的一项基本国策。如果说日军在军事行动中
所实施的屠杀、掠夺、放火、“三光政策”、毒气战、细菌战等属于战争“硬式”手法的话,而鸦片生产与贸易则是一种渗透和腐化中国社会各阶层的“软式”手法,其与“硬式”手法相互配合,以共同达成瓦解中国抗日意志和抗日精神的目标。因此,日军入侵之处,必然带来鸦片的大量种植与贸易。日本在战争中所推行的毒化政策绝非其军政机关在华的偶发事件,而是日本国家政策的重要一环。他们以鸦片等毒物收买汉奸,收集情报、组建伪政权和伪军,实现中国人打中国计划。鸦片已经成为日本进行军事侵略的直接工具。
鸦片强制性种植
1939年前,山西境内流通的鸦片主要由绥远等地输入。从1939年开始,日军由伪山西省公署出面,通令所属各县开种鸦片,并规定每种一亩征税20元。1940至1941年,伪省公署相继勒令榆次、太谷、祁县、交城、平遥、介休、离石、霍县、赵城、忻县、代县、崞县、繁峙等61县,大面积种植鸦片。在日伪强迫下,同蒲路沿线地区农民不得不拔掉生长中的禾苗,据日伪组织观察员统计,仅霍县因此就种植鸦片约5000亩,收割烟土25万两,每亩抽税51元,每年总计抽税约25万元。
1942年,伪省公署专门划定榆次、太谷、平遥、介休、霍县、赵城、离石、交城、文水、方山、崞县、静乐、代县、宁武、神池、五寨、岚县等26县部分地区为鸦片种植专属区,强迫百姓栽种共约3万亩。在太谷县,烟田面积约达6000亩,年税收约200万元。在赵城县,日军强迫百姓种植鸦片亦在2000亩左右,并下令每亩收取现金60元,限四月底前交清,如限期不交者立刻剥夺该土地。1942至1944年,方山县农民在日伪强迫下,全县沿川和大沟约4000亩水地改种鸦片,占全县水地面积80%以上,致使该县万余人染上吸食鸦片恶习,约占种烟区成年人70%以上。在偏关县,日军从外地运来鸦片种籽散发给民众,强令种植,收割后即成立官膏局专门买卖鸦片,诱引民众吸食,从而造成偏关城及楼沟堡附近10里内种烟土地达450亩之多(可耕地极少),有些村庄吸食鸦片户口竟占全村人口三分之一。
为了鼓励所有伪政权官员积极推行鸦片种植政策,伪山西省公署还在公务员奖金发给办法中作了专门规定,即督励鸦片栽种的各级公务员若能圆满完成任务且无不轨行为时,依照下列标准发给奖金:每收集一两鸦片,发给村公务员奖金1.5元、区公务员1元、县公务员1元。该文件虽然在提法上谓为“督励”,实际上是在日伪军政控制下而以行政权限为支撑进行强制组织。在日伪强迫利诱下,虽然与1942年相比,1945年日占区栽种鸦片县份明显减少,而实际栽种面积却扩大了,1942年26县栽种约3万亩,1945年13县就约达7万亩,增长32%。由此可见,尽管此时日军占领区不断缩小,鸦片栽种却大大强化了。
蒙疆伪政权管辖下的晋北地区的鸦片种植更加猖獗。1939年,晋北13县种植面积就约达16万亩,据统计,大同一县583个自然村中就有近百个村子种上了鸦片,占其全部水地95%。日伪在1942年制发了种烟许可证和种烟规约,县公署还规定了种烟奖励办法,对种烟积极的村公所提出6000元作为奖金,规定一等3000元,二等2000元,三等1000元,四等500元,五等300元,六等100元。同时,晋北各县伪政权除令百姓纳税外,还规定必须将剩余的鸦片全部交给“晋北土业组合”,再由组合配给“土膏店”和烟馆,供当地人民吸食消费。
日伪强迫山西沦陷区人民废弃麦田禾田,大量种植鸦片,不仅加重了沦陷区的粮食危机,亦因大力推销鸦片而使许多人染上毒瘾,整个农村呈现出一片残破景象。例如,交城平川日占区,原系村庄稠密、土壤肥沃、民众生活富裕的地区,此时却在日本的毒化政策下变成了鬼蜮世界。被毒化的村庄,人民大部破产。义望村原有住户千家,楼阁林立,风景雅致,此时则大半拆毁,典卖一空,断墙残垣,触目皆是,居民已由千余户减为五百多户,每日能吃三餐的人家极少,而且十有九家朝不保暮。
“烟山毒海”下的“山西社会相”
由于日伪大力推行毒化政策,山西毒品泛滥,吸毒之风至为可怖,吸毒人数高达20万人,连同家属在内至少有40至50万人。太谷县平均每村有3户人家吸毒或从事贩毒,每村每日销售毒品约200元,全县每年销毒支出达940万元之巨,有些村庄吸毒者甚至达到全村人口50%以上,甚有儿童吸食者。祁县祁北区78村约4万人中,吸食鸦片毒品的成年人达3370人,约占成年人40%。榆次最严重的村子平均每户均有一人吸食鸦片,就是全家老小吸食者也不少,正可谓“挨门数有屈的,隔门数有漏的”。省城太原更是鸦片毒品的重灾区,仅1939年10至12月注册登记的“土膏店”就达21家,尚有无以计数的从事毒品销售的流动毒贩,以致城内烟馆林立、遍地冒烟。
蒙疆伪政权管辖下的晋北13县则犹如“烟山毒海”的世界。大同城内烟馆密布、烟雾缭绕,城外“烟花”遍野,无数中国民众折腰于“烟花美景”之中。在怀仁县,全县103个村子因受日伪物质刺激和暴力胁迫,几乎每个村子都将上好田地用于鸦片种植,种植总面积约达5000亩。吸毒人数在1943年最高时竟达万余人,约占全县人口八分之一强,吸毒人口中约有千人倾家荡产,约200人卖儿卖女卖老婆。
鸦片夺去了无数生命。据统计,仅祁县被鸦片毒品毒害致死者约达1500人。会善村160余名吸毒者中约有百人惨死,平均每户1人。谷村约百名吸毒者中有25人惨死,4人投井,5人流浪在外下落不明。鲁村1942年春冻饿死的“料子鬼”就有48人。鸦片毒品吞噬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摧残了民众的身心健康。鸦片大量种植,亦蚕食了数以千计的良田沃土,破坏了农业经济结构,成为稼禾或粮食生产的致命之敌。
从另一方面而言,鸦片生产与贸易养肥了日本帝国主义,养肥了日本战争贩子,养肥了日本大商行,成为日本扩大侵略中国的重要经济支撑。对于日本在战争中所推行的鸦片政策,美国国务院在1943年的禁烟备忘录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自1936年以来,全球只有一个国家,其领导人鼓励种植鸦片及制造烟毒以供吸食和其他用途,这个国家就是日本。日军入侵之处,即伴随着鸦片交易。”简言之,日本的这种违反人道的罪行属于国家犯罪,是由国家主体主导的一种极端龌龊和卑劣的行为。
结束语
日本侵华战争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是难以用数据度量和语言描述的。战争已经过去了整整60年,山西人民及中华民族记住了这段苦痛的历史,亦记住了自己,并以自己的经历验证了一个永恒的真理:“战争”是人类自我毁灭的灾难之源,“和平”则是人类自我发展的唯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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