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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读的“常阳天尊像”

来源:太原晚报 作者:鲁立智 2026年09月01日 10:37

纯阳宫内的天尊像

  太原纯阳宫的常阳天尊像,是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之一,与九宫八卦院、涅槃变相碑并列为纯阳宫的三绝。这是一尊唐代造像,一般被认为是太上老君,即唐皇帝的祖先老子李耳。然而,一个既严肃又有趣的问题是:道教典籍中不见“常阳天尊”这一神祇,太上老君也没有“常阳天尊”这个别号。可以说,这尊造像的名称和身份都存疑,有必要辨析一番。

  雕像底座有铭文,其名称正来自于此。标题称“天尊像铭并序”,故此像名为“天尊像”。有人可能认为,天尊有很多,若只称天尊像,具体指的是谁呢?这是一种误解。一般人可能听过很多天尊,单就《西游记》而言,就有“玉皇大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清”)“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荡魔天尊”“太乙救苦天尊”等。其实这都是后人“加封”的结果,唐代并非如此。

  “天尊”本是佛号,“佛为第一义天,是天中之最尊者,故云天尊”(《涅槃经》)。唐法琳《辩正论》说,“梁陈齐魏之前”,道教既无天尊之名,也无天尊之像,“近世道士……乃学佛家制立形象,假号天尊及左右二真人,置之道堂”。可见,最初道教只有一人称天尊,其他称真人。称天尊者即元始天尊。《隋书·经籍志》六次提到天尊,皆指元始天尊;唐孙逖《为宰相贺赵郡铸天尊及佛有诸瑞表》,所铸天尊也是元始天尊。查考《全唐文》,唐人对后世“三清”分别称“元始天尊”“太上大道君”“太上老君玄元皇帝”,太上老君不称天尊。

  又,铭文明言“特割珍赀,聿修元始”,即特地拿出重金,营建元始天尊像。造像头戴莲花形冠,和孙逖所言元始天尊像“花冠耀白,色如玉”正相符。所以这是一尊元始天尊像,并非太上老君像。

  “常阳天尊”的称谓也出自铭文,有“敬造常阳天尊像一铺”之语。可惜释读错误,“常”字其实是“当”字,字形清晰可认,对比怀仁集王书《圣教序》“当”“常”二字,更是一目了然。

  当阳天尊是何意呢?“当阳”指坐北朝南的尊贵存在。可以是天子,“天子当阳,诸侯用命”(《左传·文公四年》)。也可以指佛、道神祇,唐段成式《酉阳杂俎》谓:“相寺、观当阳像,可知其贫富。”当阳像即坐北朝南的像,佛寺、道观皆有;又谓:“玄宗拆寝室,施之当阳弥勒像,法空自光明寺移来。”指的是坐北朝南的弥勒像。“敬造当阳天尊像一铺”,即敬造坐北朝南的元始天尊像一铺。

  综上所述,按唐人习惯,此像名“天尊像”即可;按今天的习惯,命为“元始天尊像”,庶可不引起误解。

(责编:王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