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太原新闻网(太原日报报业集团) >> 万花筒

人才高大的父亲

来源:太原新闻网 作者:武保 2019年10月06日 10:20

  农历九月初九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之一重阳节。这天有登高的风俗,于是也称登高节。人老了爱怀旧还爱漫无边际的联想,一个"高"字,居然让我回忆起——

人才高大的父亲

  看了这个标题你一定觉得别扭吧。不过你听我讲些我父亲的事,想必你就谅解了“别扭"了。我的父亲長得特高,若问有多少米或尺,我还真说不准,只能告诉你,他到谁家去,都得低头进门。他突然离世后,从店舖买了口最大号的棺木,入殓時仍不能脑袋落枕,是那位主持一边念叨“老哥委屈委属吧” ,一边双手摁着父亲的双肩,才順棺窝了进去。

  还有个寻常事能说明我父亲身材的高。他几乎每天下了班不着急回家,而是要在大街上看下棋。母亲待饭菜快熟时就让我去找父亲,我只需站到大街十字路口边的台阶上,由近至远一扫视,总能看到父亲的头影,然后按影寻去必是无疑。父亲的才高远大于身高,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就那算盘,至今我还没见过有人比他打得好。每天清早起床一着衣,父亲准是两手各把玩一架算盘,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就连母亲已把早茶放到他面前的飯桌上,还总会有算盘珠子响。他称绝的一手,是身子左站一人,各念各的数,他的两手各拨各的珠子,而两架算盘各自的得数准确元误。

  我父亲原本是县副食厂的出纳,就因为他的珠算,被厂长调到了门市部。原来,每年春秋季节,驻县的国家粮库都要借父亲去帮忙算账。那时粮油是计划供应,厂長自然不敢得罪原料供应主子,人家一个电话,他就得赶紧派我父亲去。可父亲一走,他想用个钱还得跑到四里外去跟人家粮库领导说明情况,再把我父亲叫回厂办用款手续。于是厂长图“两方便”想了个辙,把父亲调到了人员可多可少的门市部。

  粮库也曾要调我父亲到库上,而厂長要“拿一把”死活不同意。也曾有县经委的人受粮库之托,到厂里做工作。厂長就把我父亲叫去,让他当面表态“去留意愿”。父亲眼見厂长凄苦的脸,只好低声说:“还是留在厂里吧”。

  在我年幼时,父亲教过我打算盘,入学前就会打“凤凰展翅”、“一鸟两蛋”了。可惜读初中后再未碰过算盘,如今连其基数和算法都记不起来了。

  父亲的毛笔字也相当不错,尤其是小楷。他十几岁就跟我爷爷做小买卖记帳,成年后在张家口一个糕点大店当账房先生,写写画画全用的是毛笔,且必须字迹工整,账面清晰。久而久之,笔下自有了些功夫。每逢过年过节,副食厂里的对联、标语必是由父亲挥毫而作。

  小时候我也曾跟父亲学过握笔、运笔、描红、临摹,后来学习用上铅笔、钢笔、圆珠笔,便渐渐把毛笔丢了。如今想来,后悔不已。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父亲那诙谐幽默的语言。平日里他买东西,从不说买个XX、拿件XX之类,而是诸如“豆腐一块”、“毛巾一条”等记账式语言。

  父亲话很少,“串串话”却是随口即来,让人听了五味顿生,回味无穷。我举例以证吧:有一天家里灶坏了,母亲让把正在粮库帮忙的父亲叫回来。到了那里,父亲正算賬,副食厂厂長也为叫他而等在那里。听我告完家里的情况,父亲叹了口气说:“真是火上房狼叨羊,孩子爬在井沿上。我该顾哪头!”

  粮库新来了位女副主任,不知为啥硬戏弄我父亲。本来父亲就够忙的,她还一会儿让父亲跟着看南仓,一会儿又让父亲跟着去趟北库,弄得父亲耽误了算账。我父亲对此滿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就当着众人面对这女主任发泄:你去的又是南又是北,就不是东西;你让我跑前又跑后,都不是时候。以后你爱找谁就找谁去,鄙人不伺候你。那女主任听罢气坏了,立马找主任让处理。主任听过事情前后,告诫她:那是我们请来的“算神”,我都敬着他,你可不敢再惹他了!

  有一天,副食厂的门市部出事了。门市部的主任接到他儿子因病突然死亡的信儿,心里着急,就既没跟厂长说,也没对员工做交待,匆匆回乡下家里料理丧事去了。而恰在这天晚上茅贼光顾了门市部,当日的货款丶剩货,乃至用品,也就是除了货架全被偷走了。母亲听到这件事,午饭时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后顿时沉下脸,痛惜地念叨:人掉井,马掉沟,死了孩子狼刁猪;他可真够倒霉的!

  父亲的“串串话”多了去了。像“夫妻如同扣子和扣眼,都温顺才能两全齐美,耍蛮横必是线断扣碎”;“婚前肉紧账松,婚后账紧肉松”;“不管什么人,只有不要心的脸,没有不要脸的心”……那么多有文采、有哲理的锦句,我未曾记彔下来,遗憾终身。

  你听过我讲的我父亲的事,知道了他的人高、才大吧。为啥用“人才高大”?我是为吸引你的眼球呀! (作者武保,笔名弋人,籍贯河北省沽源县平定堡镇,退休职工。电话:13603554983)

(责编:闻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