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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看病,对于西王铺村的农民们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本报记者 王海欣/摄

当看一个小病所要投入的路费成本都成为问题时,农民的“看病难”与城里人惊呼的“看病难”之间的分别不言而喻。
“小病扛着,大病等死。”这是本报记者在各地农村采访中经常听到的一句话。这句话的背景是:贫困和遥远的就医路途。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些疾病缠身的农民们,想要了解自己的病情是困难的,而治疗则无异于一项“大工程”。
3月中旬,本报记者从北京出发,分赴山西(革命老区浑源县)、青海(西部边远地区共和县)、黑龙江(东北边陲绥滨县)等地农村,期望向您呈现贫困农村中现实的医疗状况——这其中,包括那些被贫困包围的乡村、被疾病困扰的农民、困境中坚守的乡村医生和处境堪忧的乡村卫生院。
采访地点:山西省浑源县西王铺村
采访时间:3月17日
“给我也检查检查吧!”记者刚从面包车里下来,一个村民便凑了过来。他以为村里来了医生。
这是一个人均年收入不足500元的村庄,唯一的“赤脚医生”也因贫穷而改做他行。因贫穷和就医路途遥远,许多人得病后,当小病成大病,甚至到了残疾和临近死亡时,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
从没去过医院的病人
西王铺村横卧在恒山支系绵延的山峰里,村子被一条窄窄的公路分成两半,一半坡上,一半山谷。
3月17日这一天,阳光温和。上午10点钟,72岁的赵登旺蹲在路边晒太阳。在记者表达了想去他家看看的意图后,赵登旺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同行的当地村民王瑜说,赵登旺的腿瘸了很久,还有“抽风”的毛病,有时正晒着太阳就突然翻倒在地上。不过,赵登旺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病,因为他从没去医院看过。
赵登旺的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屋,土墙上布满裂缝。赵登旺的老伴听见有生人进门,大声地问出了什么事,并使劲睁眼。60岁的老太太眼睛几乎是失明的,她说“小时候就看不清楚”,但从没去过医院。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炕头和屋子,已经很多年没走出过院子。
屋子里,赵家的所有财产是一张大炕、两口缸、一个大锅和一个铝盆。两口缸中,一口盛着水,另一口里面有几个发黑的土豆。
王瑜说,老赵没有劳动能力,因此没有任何收入,目前主要靠村民接济。
由于村里人均年收入不足500元,赵登旺得到的接济并不足够应付生活。赵老太太说,家里很多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有时干脆不动烟火。
出了门,王瑜告诉记者,老赵唯一的儿子一年前得急病,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死了,而老赵两口一直不知道,也没人忍心告诉他们。
老赵一家三口,一死两残,都没有找医生看过病,他们甚至没有到达40公里外的县医院的能力。
路费与病情之间难选择
出了赵登旺家,记者又到王瑜的家中看了看。
在西王铺村,至少80%的人家房顶没瓦,很多土坯的房顶上长有枯草。但王瑜家的房顶是盖了瓦的。一名同行的当地人说:“房顶上有瓦的,就是富裕的人家。”
“富裕”的王瑜家里,除了锅碗瓢盆外,值钱的财产是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和一台60元买来的录音机。
炉子上,烤着两个黑黑的过了冬的土豆。王瑜面有得色,说:“我有粮,有煤。”
王瑜一家的主要收入靠种粮食,年收入约三千元。他有腰痛的毛病,老伴则有高血压、冠心病,一年看病花费一千五六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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