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丝丝

　　年龄 38岁

　　职业 公司职员

　　结婚前的一年，我意外怀孕了。在做人流的第二天，他忽然问我：“这个孩子是我的么？”我一怔，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在我离婚之后，曾经对我信誓旦旦的平也离开了我所在的城市，并且彻底消失了，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成了空话。

　　人生有许多如果，如果我了解，这么多年来丈夫内心深处的自卑；如果结婚之后，我们继续保持沟通；如果丈夫在乎我的时候，我是珍惜而不是轻视；如果夫妻之间不愉快的时候，平没有出现；如果平出现了之后，我不搭理他……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幸福无忧的主妇。儿子长大了，丈夫现在的工作稳定，收入丰厚，我天生就是一个爱做家务的女人，我们一家三口现在一定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可惜，生活中没有如果，如果，只是被用来造句的啊。我终于不得不以孤独和羞愧为代价来吞噬自己种下的苦果。

　　婚前我与他妈很僵

　　认识丈夫那年我才18岁，很单纯。他白净帅气，很有内涵，同他谈话很有意思，初次见面我们彼此就留下了好印象。在交往半年多之后，才有关系特别密切的朋友提醒我说：“哎，你男朋友的右眼睛好像有问题嘛。”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睛是有点斜视，可是我一点都没注意，现在想来那只能用“情人眼中出西施”来解释了。

　　恋爱的日子很美好，我们彼此欣赏、彼此相爱。虽然，我发现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经常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就会板下脸来，弄得我十分难堪。但当时沉浸在恋爱中的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的缺点，反而觉得男人大约都这样。我们也吵闹，但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呢？他有点莫名其妙的脾气和易怒的性格都被爱的光环遮住了。我们一起出去，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你女朋友好漂亮。”被人称赞漂亮，我当然很开心，我想当然地以为他也应该很开心，哪里会想到我的漂亮一直是眼睛有疾的他的心病。结婚之后，不，从恋爱时开始，他就时刻提防我、提醒我，生怕看起来比他漂亮的我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的母亲也是这样，既得意我的漂亮，为他们家挣回了面子，又担心着我的漂亮。其实，我是非常希望拿他的妈妈当作亲生母亲来相处的。我从小就失去母亲，一心以为找到他就是找到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可以将他的母亲当作我的妈妈了。他母亲是一个好强、能干的老人，很受人尊敬。她最大心病是，两个儿子虽然高大魁梧，但外貌上都有些微缺陷。当我同他一起出现的时候，我的外表和勤劳都让未来婆婆觉得好有面子，邻里八舍都晓得她有一个漂亮的小儿媳。我去过一次之后，她就老是让儿子多带我回家去，听到邻居们称赞我漂亮、能干、勤快，她脸上总是挂满得意的微笑。虽然我们工作的地点离他们家很远，但为了让她有面子，高兴，我们还是常常回家去。

　　结婚前的一年，我意外怀孕了。在做人流的第二天，他忽然问我：“这个孩子是我的么？”我一怔，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是个实诚的人，他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他妈妈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在别人的田里卖力地插秧。我听得莫名奇妙，想了许久才明白了我未来婆婆的暗示。但当时，我与他正相爱呢，连他的眼疾我都没有在意，何况他妈妈的暗示。而且，他清楚我的为人，除了他，我哪里来其他的男朋友呢？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同婆婆的关系似乎很难修复到我期望的状态了。

　　我们在恋爱了六年后，欢欢喜喜地准备结婚了。原以为，那么以我为荣的婆婆应该很重视这场婚礼，哪料到婆婆居然变得吝啬起来。我们那里的风俗，婆家应该给新媳妇服饰费用、酒水钱，婆婆当年给她并不满意的大媳妇也有这样的礼遇。可是，婆婆就是不给我这份礼金。大约精明的她看死了我同他儿子的感情，觉得乐得省下这笔钱。

　　结果，丈夫只能自己向熟人借钱，挽回了我在家里的地位。我气丈夫的无能，恨婆婆的无情。这之后，我同婆婆的关系更糟糕了。

　　结婚后，我最怵的事情就是跟丈夫回婆家。在我生了儿子之后，婆婆希望我们多回去，让邻里朋友看看她可爱的孙子、漂亮的媳妇，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疙瘩，每次去过之后，心里总是不舒服。偶尔，我心情比较好，跟他一起去，有心为他们一家做一顿好饭吃，但往往我随便开一句玩笑，就会就被他们家的人噎得满心不痛快。高兴去，扫兴归，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丈夫也开始不耐烦了，他一句：“你一去家里就不太平。”把我气得再也不愿意去婆家了。

　　平用柔情呵护我

　　就这样，经常是他带儿子去婆婆家了，我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与失落之余，有一个特别关心我的男人平闯进了我的生活。我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女人，但平的体贴柔情让我也柔情起来。这些年来，跟着丈夫，我只是一个勤劳的沉闷的主妇。丈夫的坏脾气慢慢露出来，又好胜又多疑，平时我管家，他却只给我家用，自己藏了好多私房钱。他特别喜欢在朋友们面前让我难堪，只有他在众人面前赢得完全胜利了，他才舒坦。偶尔听到一句：“把这么漂亮的老婆弄得服服贴贴的，真有你的。”他就露出得意的神色。渐渐地，我也习惯了忍气吞声地过日子，但心里总有无限的怨尤。我曾经在他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同他说过：“夫妻是平等的，我并不喜欢这种谁怕谁的状态。”他似乎好了一阵子，但不久又故态重萌。

　　平同丈夫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他充满温情，无比体贴，即使在众人面前，他也总是无限怜惜地望着我，让着我。在他那里，我是为所欲为无比放肆的女神，而在丈夫面前，我却觉得自己像卑微的女奴。在丈夫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在平眼里，我是完美的，是无可挑剔的优秀女人。我们经常通电话、聊天、发短消息，我阴暗的生活中有了些微的光明。但凭心而论，即使同平感情最好的时候，我也不曾有过放弃这个家的念头。

　　我天生是一个喜欢稳定生活的女人，我喜欢早上一起来，就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喜欢厨房里的油烟味；我喜欢做菜、包粽子、做汤团，一切家常的气息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