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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传统底色上的近代釉彩
□傅
林祥
上海,从开埠前的一个中等县城,迅速发展为全国性大城市。因此,近代上海的过年习俗,在继承原有传统的基础上,也充满着城市化的斑斓色彩。
爆竹从无到耳听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打扫干净,布置一新:门外插冬青、柏枝,以取长青之意;室内有腊梅、天竹、水仙花等应景花卉,以为岁朝清供。门前贴新春联,室内贴新桃符。当时人形容为:“满堂灯彩斗奢华,书画纷纷遍各家。独有插瓶同一景,腊梅天竹水仙花。”
大年初一清早,大公鸡头遍叫,全家连忙起来,穿新衣,拜天地、祖宗,然后是小辈拜长辈。接着是放爆竹三声,相告邻里,开门迎新,称为开门炮仗:“岁朝风景欲忘形,爆竹从无到耳听。只有迎眸稍异处,但多门上插冬青。”祀神祭祖毕,全家“走喜神方”。喜神也就是吉祥之神,随着时辰的变动,喜神的方位也有变化。时间一到,全家人按照黄历注明的喜神方位去绕行一周,以图新年吉利。

沪上城厢正月时兴灯会,百花灯树,奇致璀璨。
争先出行贺岁忙
走喜神方结束后,善男信女必往就近各庙烧香,俗谚称之为“正月初一大年朝,神前占卜把香烧。”上海租界是寸土寸金,庙宇规模都很小。善男信女入门后肃然起敬,焚香拜佛。当时的龙华寺、静安寺等寺庙都属郊区,交通不便,诚心者就赶到城内城隍庙去烧头香。大年夜,租界里的信徒蜂拥入城,城隍庙中几无立足之地。
新年的另一件大事,就是互相拜年,自年初一清晨一直进行到初十灯节止。此时,哪怕是终岁没有来往的朋友,也一定要互相登门拜贺。遇到主人不在,就将名片放在门口,表示自己已经来过。“韶光荏苒又新年,海上风殊故国人。元旦争先行贺礼,纷纷门首掷红笺。”清朝末年可以出资“捐官”后,上海的富商多,出资捐官的人也多。这些人买得虚衔后,过年自是炫耀的好时机,就在大年初一身穿官服,头顶花翎,出行拜年。于是,途中时常会遇到“官员”出行拜贺的场景:“贴飞贺岁满城红,沪市蓝呢轿雇空。翎顶跟班官样人,问衔多半仗青铜。”
看戏听书又品茶
近代上海是华洋杂居,居住在这里的外籍人士最多时达到15万人,洋行等外资工商企业也曾经占据着上海经济的主导地位。面对中国人的新年习俗,外国人也只能入乡随俗,于是各行各业闭关四天:“洋人亦解华人意,仍旧封关满四天。”新年中各界休业,出外消遣娱乐便成了拜年后的主要活动:“城中人爱洋场去,城外人争入庙园。同是一般寻乐处,大家相见在无言。”消遣活动主要有:一是到戏院看戏,各戏院布置别出心裁,出奇争胜,以吸引观众,长演剧目有《宝莲灯》、《洛阳桥》等戏目,以应时令;二是到梨园听女说书弹唱,别有一番情趣;三是到茶园茗茶会友。当时人形容为:“小东门到三茅阁,举国若狂坐马车。看戏听书与品茶,呼朋招友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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