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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寫些時評雜文,是某個雜文网站的常客,這個网站名不見經傳,卻网絡了一些雜文、時評名家和寫手,大家聚在這里,把自己的文章貼在网上,是不錯的學習和交流。時間長了我發現一些并不寫雜文的人也光臨這里,他們中有鄉村教師、下崗工人、村民等等,他們到网站上來不是為了學習雜文寫作的,而
是來發帖子“喊冤”的:
黑龍江克東縣一鄉村教師在貼子中說:“我們縣近20年的鄉村教師(近20名)被無故下崗,這些教師到處起訴到處碰壁,這5年里他們花光了家里的所有儲蓄!希望好心人幫忙過問或者曝光!深表謝意!”成都市的一位下崗工人說:“由于厂法人代表在改制過程中,嚴重違背中央政策,我代表原厂廣大職工實名向各級有關部門反映他的違法行為,他便叫了几名黑社會人員,在大院門口偷襲我,將我雙腿砸斷,至今雙腿未愈,……而有關部門至今沒作出合理的答复,請媒体幫幫我。”廣東揭陽市下六鄉一村民說:“村干部把農民賴以生存的田地拿去賣,農民一個錢也沒拿到。農民聚眾反抗,干部打小孩!沒人管,群眾更加憤怒不已,上級居然派人來維護下屬!這天理何在啊?法律呢?清官又何在?”
不再列舉了,因為太多。他們把這些事貼在网站上,本意是希望引起雜文作者(包含了時評作者)的關注,為他們鳴不平,傳達呼聲,伸張正義。
我相信,一個真正的雜文寫作者,看到這些貼子,都會義憤填膺,但是鑒于不清楚事實的真相,不便妄加評論。因此,這些“喊冤”沒有得到任何回复。他們執著地“喊冤”讓我感動,在群眾看來,雜文沒有失去匕首和投槍的品格,雜文作者的鐵肩上仍然擔著道義,寫雜文的人真應該為此感到無比的光榮。同時我又倍感傷心,群眾高估了雜文和雜文作者的力量,以為雜文作者一言可以興邦,把雜文作者視為包青天,能懲惡揚善,匡世濟人。
雜文作者出于正義,為弱者奔走呼號,确也起到懲惡揚善的作用,但是,雜文作者不是包青天,雜文作者有主張正義的理想,卻沒有為民鋤惡的能力。君不見公款吃喝、行賄受賄、仗勢欺人、損公肥私、魚肉鄉里……往往一件事情會招來紛飛的匕首和投槍。可是又能怎么樣呢,寫雜文的人渲泄了心中的不平,看雜文的人解了心中惡气,真正的靶子卻毫發未損,他們或者不看雜文,或者看了也一笑了之,把它當成百無一用的書生之言,轉過背就忘得一干二淨,貪的還在貪,惡的還在惡,逍遙自得,依然故我。法紀都奈何不了他們,雜文又奈他何?難怪邵燕祥多年前就說“雜文無用”。台灣作家柏楊也曾說:“我覺得我寫那些雜文實在是沒有意義……,假定有意義的話,意義也比較小。”
雜文無用,雜文作者更不是包青天,手拿尚方寶劍四處除暴安良。群眾寄雜文作者伸張正義,雜文作者何嘗不是滿腹辛酸!作為一個雜文作者,我不能夠幫助他們解決實際問題,想想心里就苦了很多,好象面對無助的母親,自己卻無能為力!
但群眾把雜文作者看得很重,恰恰說明時代需要雜文,社會需要雜文,人民需要雜文,這是無數雜文作者的力量源泉。失望中的希望,這力量和希望就好比一簇微弱的燈火,我們用心護著,能溫暖多少寒冷中的人就讓它溫暖,能照亮多大的范圍就要讓它照亮。雜文作者既是戰士,就要拿起筆,為哪怕一點點社會進步而吶喊戰斗。當我們不需要這一簇燈火的時候,天气也許暖了;當我們不需要雜文的時候,世界也許真的太平了,沒有人喊冤,也再沒有包青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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