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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天跟儿子一起看電視連續劇《小兵張嘎》,其中一個情節是日本鬼子拿冰糖引誘嘎子,儿子看了就大聲嚷嚷著:“電視在胡說,一塊冰糖能引誘誰呀……”
儿子
的話勾起了我對往昔歲月的回憶。我們是從困難時期走過來的,一塊糖在那個時候意味著什么,我懂。
我出生在一個演員的家庭,我的童年正處在爸爸媽媽藝術事業的巔峰期,他們并肩作戰在戲曲舞台上,為廣大觀眾帶去了歡樂和享受,卻無暇顧及三個幼小的孩子。每到中秋,正是鄉下演出的旺季,他們背起行囊又要遠行,老家的親戚或是鄉鄰被他們接來照顧我們兄妹。愛我們的爸媽沒忘記我們渴盼了一年的節日——中秋節,雖然他們因工作不能陪伴我們左右,但佳節禮物卻是從沒落下的。他們在走前已將月餅買好,但囑咐說只能等中秋那天才讓吃。調皮饞嘴的哥哥在看著爸媽坐車走后,就一溜煙跑回家,翻箱倒柜找月餅。記得那次是我們的一個老姑來照顧我們。當時,哥哥鑽進放雜物的小偏屋里,鎖了門,好久都不出來。還對在叫他的老姑說:“老姑,你別叫了,我是在修車子,車子凍住了。”哥哥很聰明,他在吃的方面總能占到我的便宜。至少這一次,他真的以修車為借口,找到了爸媽藏著的月餅。而我只能在中秋那天,再和他平分剩下的部分了。這件事后來老姑講給爸媽听,爸媽笑得流出了眼淚,但到后來,我看到爸媽是真哭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們的愛是多么無奈又苦澀啊!
那個時候,月餅品种還很單一,我最愛吃的就是提江月餅。哥哥笑我傻,說提江月餅又甜又膩,不如郭杜林好吃,但我卻格外地喜歡它。那雕琢分明的嫦娥奔月圖案,細巧的牙形邊,凹凸的紋理,清晰、分明的線條,讓人看著就想吃。可我又是那么舍不得吃,一塊月餅老姑給我們用刀切開,里面的餡就看得清清楚楚了,紅綠相間的青紅絲、芝麻、瓜子仁、果脯、小小的冰糖塊等,再配上外皮的酥脆、焦香……我想象著吃下去是多么地甜蜜、甘潤。但手捧著這四瓣月餅,我卻是淚不能禁,想到遠在他鄉的爸爸媽媽,想到一旦吃完,又得等一年才能再吃到它,想到如果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分享這美食,一家人圍坐歡笑過節,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直到前几年,爸媽退休了,我們才過上了合家大團圓的快樂的中秋節,有些人看來不值一提的享受,我們卻等了几十年才親身感受。
“哇塞。”當時儿子听完我的故事發出的感嘆我能夠理解。
“全世界,心相連,用愛圍一個大圈圈,夢就算,再遙遠,心里有家就會團圓。”在這個團圓的中秋盛宴,儿子用吉他演唱的“團圓”歌聲中,全家人舉杯共飲,飛濺出的酒水洒在臉上,沒人說得清那是甘甜的酒水,還是大家內心流淌的幸福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