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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我在翻閱《太原日報》時,看到市委表彰先進党組織和优秀共產党員名單。名單密密麻麻登了一大版,我掃了一眼,居然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姚憬行,太原市二十九中离休干部。這是那個“文革”前十二中校長姚憬行嗎?如果是,老人家今年應該是100歲了吧?
這使我想起了“文革”期間的一件事。1
967年8月的一天,我從外面回到家里,看到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一片狼藉。父親被打傷,母親直唉聲嘆气,年幼的弟妹們嚇得擠在一起。我父親李紀明,“文革”前是山西省廣播局副局長、山西人民廣播電台副總編輯。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后不久,8月份就被當作山西省委的大黑幫打倒了。特別是1967年山西省反革命的
“一·一二”奪權后,家里被抄無數次,父親被批斗游街無數次,已經習以為常。但這次造反派到家里打砸搶,傷害之重,還是第一次。父親在我的追問下,長時間沉默,不說一句話。當天晚上十點多,父親才開了口。原來,是太原十二中的一伙學生造反派,找我父親調查十二中校長姚憬行的情況。父親与姚憬行校長在抗日戰爭時期同在太行三分區工作,是生死与共的戰友。家父向紅衛兵實事求是地介紹了姚憬行校長在太行三分區的情況。
姚憬行是湖南人,從廈門大學畢業后又到上海讀法學院。在上海讀書時于1936年參加了革命,1937年抗戰初始即到了延安,隨即又到了太行抗日前線。我家是武鄉縣世代讀書人家,父親參加革命后就算是個知識分子了。當他遇到姚憬行這樣從大地方來的大知識分子后,崇拜之情自不必說,總是向比他大十六七歲的姚憬行請教。那時艱苦環境下的共產党人總愛憧憬革命胜利后的情景,姚憬行在根据地當過抗大分校教員,對教育工作有感情,他總是說,革命胜利后就去當老師——
教書。全國解放后,省委安排他當副廳長,他堅決要求去教書,于是就先去太原師范,后又去太原十二中當了校長。行政十二級的校長,姚憬行應該是太原市“文革”前行政級別最高的中學校長。來調查的紅衛兵是想打倒姚憬行,非讓父親證明姚憬行是叛徒、變節分子不可。父親說,老姚從未脫离過部隊,也沒被捕被俘過,對敵斗爭非常堅決,怎么能是叛徒呢?十二中的紅衛兵造反派們認為父親對姚憬行的贊美之詞是黑幫分子走資派的互相包庇,于是就在我家打砸了一頓。1969年我在38軍113師政治部工作時,与一位十二中參軍的戰友住一條大通鋪。晚上睡不著時聊天,他說起參軍前到廣播局調查姚憬行校長的事,說廣播局那個老家伙真頑固,打死也不說姚憬行是叛徒,一直說他是老八路、老革命、老共產党員,我們就把他家砸了。我說,好你個王八蛋,我算找到凶手了。時過境遷,當時也就罵了兩句,一笑了之,40年來我們戰友之間一直往來不斷。
看到《太原日報》的表彰名單,我急切想知道這個二十九中的离休干部是不是那個“文革”前十二中的校長姚憬行?如果是,老人家應該是100歲了。我父親比他小16歲,已經去世25年了,他還健在嗎?我托老朋友——《太原日報》政教部主任董豪打听情況。他又派跑教育口的記者去打問。很快有了消息,這個姚憬行就是那個姚憬行,今年100歲,最近跟女儿住在北京。在董豪同志的聯系下,姚老的女儿姚希彤与我通了電話。姚老近年到北京后,一直思念著太行山,一直思念學校的事業發展。今年100歲了,耳聰目明,思維清晰。四川汶川大地震后,老人家先捐了1000元,后又交了5000元特殊党費,盡了一個老共產党員的責任。听著電話,姚老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我真誠地祝福老人家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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