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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76年,我和現在的老公确定就快要結婚了。一天,他來到我家突然對我說:“咱們去照一張結婚相吧。”我說:“這事還用得著著急,等咱們結完婚再說吧。我們單位好多人都是婚后才照相呢。”他說:“嗨,不照相的還可多呢,咱可不和他們比。咱是照相館的家屬,多方便啊,今天就去照吧。”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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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換上了那件剛讓別人從北京捎回來、准備結婚穿的深綠色滌綸針織品上衣,一條八成新的褲子。看了看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樣子也挺帥气的,心里很滿意。臨走前,我還特意重新梳了辮子,臉上應該還抹了點雪花膏之類的東西,然后滿怀著喜悅,与他相跟著到了當時最有名的開明照相館。因為公公和小叔子都是開明照相館的職工,里面的人又大都認識,剛走進去,就有熟識的人開玩笑,問我們是不是照結婚相時,我們還很不好意思呢。一位當時很有些名气的攝影師閻師傅,親自為我們來拍攝。很清楚地記得攝影師為我們搬了兩個凳子,讓我們就座,后面是白色的背景。我們坐在那里本來就很不自在,攝影師又在我們前后左右擺布了好几只燈,燈光聚集在我們臉上,挺晃眼。就要拍攝了,攝影師又讓我們頭靠近一點,身子挨得緊一點。這一下我們可就更不自在了,況且又是相識的人,頭靠得那么近,真不好意思呢。攝影師很認真的,親自走過來扳著我倆的頭擺好位置并囑咐不要動。我們就像用了定身法,一動不動保持造型,攝影師則鑽在照相机上蒙著的黑布里擺弄著,出來后一手握著照相机的皮球,舉起另一只手說:“看這里,好,高興一點,再笑一點,好!”呼啦,閃光燈一閃,我知道,美好的心情、美好的瞬間已經定格了。如此這般,反复拍了三次,只用了大約二十來分鐘,就為我們拍了三張不同姿勢的結婚相。兩個橫版,一個豎版,都是半身像,當然也只能是黑白的那种。當時三張二寸的照片也就是不到兩元錢,就這也算是夠奢侈的了,誰舍得一下就照三張相呢?
几天后,他拿著照片來給我看,啊,真的很美,即便現在看,那照片也是非常漂亮的。中規中矩,大方得体,用光自然柔和,就連我們那有些羞澀的微笑也是恰到好處,很經典的。時至今日,它依然是我最珍貴的收藏。
時隔30年,還是開明照相館,不但已更名為開明婚紗影樓,而且真的是今非昔比。那天,待嫁的女儿非要拉上我陪她一起去拍婚紗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們本來是起一個大早,心想早點拍完再上街轉轉,誰知“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前面已經有兩家在等著了。輪到我們,光是化妝就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化妝師真叫認真,一邊給女儿搽臉,一邊兜售一种据說可以保護皮膚的什么水水。香粉像打膩子,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美無瑕。修眉毛,畫眼線,貼假睫毛等等,真是一板一眼,一絲不苟。然后做發型,佩戴頭飾、首飾等等。不管怎么說,化妝這一關
總算是完成了。
穿上婚紗的女儿煥然一新,亭亭玉立,光彩照人,讓我這個當媽的都有一种似曾相識不相認的感覺了。進到攝影室,柔光燈下,一對戀人按照攝影師的提示,擺出各种造
型。女婿笨手笨腳的擺出或陽光或陽剛或對戀人的千般呵護之態;女儿則千嬌百媚、小鳥依人。攝影師手中的鏡頭哢嚓哢嚓一直在響,照明的柔光燈也一直在忽閃忽閃,此時攝影師就是導演,兩個孩子就是進入角色的主角。他們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演繹著愛情的美好,并把這种美好定格下來,作為永久的收藏,以此來丰富日后的回憶。后來又接連換了好几套婚紗,每換一次婚紗就又得補妝并換發型,換首飾,真是繁瑣复雜极了。因為拍照是好几對穿插進行,速度比較慢,漸漸的我們都覺得肚子餓了,誰知這里還管飯呢,雖然只是面包与飲料,也可見商家的誠心了。我想大概只有這樣,才會讓人覺得那几千塊錢花得還算值得吧(后來,我知道女儿的結婚照花銷近3000元)。
經過整整一天的疲勞戰,終于在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才完成了現代年輕人結婚前必經的前奏曲,也讓我這老媽媽親眼目睹了現代攝影的水平、現代商家的精明及現代婚嫁的時尚。30年的間隔,兩輩人的結婚照,無論是攝影技術、价格,還是時尚觀念,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可同日而語,但我相信兩輩人的結婚照就其意義和留在記憶里的東西而言,不會有太大的區別,都應該是美好的、溫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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