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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南國春暖花開的時節,我便要与妹妹們相約,到風景优美的宜居城市成都小住。陽春四月,我們五姐妹分三路來到成都一家老人公寓。妹妹們能歌善舞,參加了這里的腰鼓隊、舞蹈隊与歌詠隊。二妹在寬闊的林蔭道上与老太們走時裝模特步,讓婆婆們樂得合不上嘴。
5月12日下午,妹妹們坐在綠樹遮蔽的天然氧吧
談天,忽然感到地動山搖;此時,我正在室內伏案讀報,樓房猛烈顫抖,窗台上插滿鮮花的花瓶与几個杯子掉在地上滾動,我意識到是地震,不知道是該下樓還是鑽桌底。這時二妹跌跌撞撞跑上樓來喊:“姐姐,地震了,快下樓!別人都出來了!”
我匆匆下樓,走到灌木鑲嵌的人行道上,這里到處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坐著、站著,連坐輪椅的也全被護工推了出來。
工作人員想了解情況,然而電訊中斷,固定電話、手机都打不出去,電視也沒有圖像。老人公寓的岳總,在地震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去采購了搭建帳篷的材料,搭起了簡易帳篷。當晚,200多位老人全都坐在帳篷里,有的穿棉衣、有的用被子包裹自己,靜靜听著收音机里播報災情。震中汶川,是阿壩自治州的一個縣,离成都不遠。廣播里報道溫家寶總理已赶到四川重災區的感人言行,教育、影響著基層各單位的負責人,以人為本的思維向各方面延伸。岳總也深受啟示,率領全体護工關愛每一位老人,特別是那些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他親自為他們推輪椅,整理衣被,梳理蒼蒼白發。三個98歲的婆婆坐在一起,她們耳聰目明,思維敏捷。其中一位李婆婆,是儿子在地震發生半小時后送來的。儿子覺得這里住一樓,遠比家中的高層樓房安全。李婆婆一到這里就不想走了,讓儿子給她送來換洗的衣服。她被安排在我四妹与五妹的房間,兩個妹妹知道她年近百歲,便處處照顧她。誰知李婆婆与中年人一樣靈活,生活完全可以自理。李婆婆說:“這里多好,地震一來往門外走兩步就到了院子里,比高樓好多了!”
袁婆婆住的平房在地震中脫落了屋瓦,屋頂有裂縫,夜晚暴雨傾盆,房頂漏雨,袁婆婆不惊不慌,她知道岳總會很快派人來修复。還有個馬婆婆也很坦然,她信佛,坐在防震棚里仍在數佛珠,是為大家祈求平安吧。
5月19日電視屏幕上出現地震局緊急通知:19時20分左右有6至7級的余震。大家都緊張,護工們挨個儿喚老人去防震棚里休息。棚子里燈火通明,電視連續播映救災場面。老頭老太又都擁著被子坐在座椅或輪椅上,岳總与護工在人群里巡回,關照每一位老人。對那些殘障的弱勢群体關怀備至,深怕他們受到傷害。當一群年近百歲的老人看到電視上播映出的救災畫面,一個個老淚縱橫:“造孽呀,一下子就埋了几百個娃儿!若是能換成我們這些婆婆才好嘛,反正我們黃土埋到脖頸。”護工說:“誰也不該埋啊,看我們胡主席、溫總理多關心災區人民,只要能救的,一個也不放過!”大家都點頭,對党中央和國務院領導的關愛深為感動。晚8時,平武縣發生了5.9級余震。其實余震不斷,大伙如同坐在船上晃動。
我的四個妹妹雖比我年輕,卻也六十出頭,汶川大地震震撼了她們,她們不再唱歌跳舞,停止了一切娛樂活動。她們不愿總鑽在防震棚里,從報紙上得知不少人爭當志愿者,便也想為救災出力。雙流國際机場就在我們這個老人公寓附近,于是她們到机場,想助一臂之力。她們操著山西、湖北的方言向机場人員申請:“我們想當志愿者,給我們分配個任務吧!”工作人員問:“你們是干什么的?”回答是:“從外地來成都住老人公寓的。”机場工作人員搖搖頭忙自己的去了。她們有些掃興,只得到航空港鎮去溜達,尋找可盡綿薄之力的義工。見賣草莓的果農被几個從九寨溝脫險的游客圍著,便在一旁觀看,農民自己种的草莓很便宜,每斤2元。但听說是從災區來的游客,果農便說:“你們是災民,好造孽呀,這些草莓送給你們,不要錢,一分錢也不要!”二妹問:“為什么不要錢?自己种的也很不容易!”果農說:“抗震救災,我曉得,支援災民我啥子都舍得!”
由于汶川大地震,很多人失去了家園,我們所住的這個老人公寓接待了一些災區來的老人,住房便很緊張。一位來自都江堰的老太被子女送來,一對年老的夫妻因住房爆滿被拆開安插在不同的房間。為此我們便決定提前离開,騰出房間給災民。
當我們乘坐列車离開成都,路經德陽、綿陽這些重災區往太原馳騁時,車廂的顛簸使我感覺仍住在余震頻頻的成都,我的心還留在全世界關注的災區,腦子里不斷呈現成都報刊頭版醒目的大字標題:“汶川,不哭!”“汶川,挺住!”我的心很難平靜,眼眶總是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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