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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時期以來,伴隨著“80后”作家的出現,“青春校園小說”這种以青少年學生的成長歷程為其主要書寫對象的小說形式漸成气候,在文壇掀起了一浪接一浪的“青春狂潮”。
從1996年海天出版社推出郁秀的《花季雨季》開始,諸多涉及青春校園題材的小說紛紛出爐。《三重門》(韓寒)、《幻城》(郭敬明)、《
惡作劇天使》(張悅然)、《左耳》(饒雪漫)等等不可胜數,狂傲、叛逆、痴情、浪漫、憂傷……成為這類小說共有的特征。盡管在文學界仍有很多人對其頗有微詞,但是從取得的成績和產生的社會效應來看,青春校園小說能夠在傳統“成人小說”一統天下的局面下獲得自己的生存空間并迅速發展壯大,這一現象本身便無可辯駁地說明了:在當下的文學語境中,以“80后”為代表的青少年作家正力圖擺脫傳統文學所設置的觀念形式桎梏,企圖尋找并确定自己的話語權力以及為爭取這一話語權力做出了可貴的嘗試。
在我看來,青春校園小說之所以能夠得到青少年閱讀群体的認可以及更多人的關注,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青春題材本身更切合青少年尤其是中學生的生活實際。二是眾多青春校園小說作者知道應該運用怎樣的敘述方式來滿足青少年讀者的閱讀心理期待。
什么樣的小說才算是真正的青春校園小說呢?我認為,它至少應該具備這樣三個要素:內容上反映當今青少年真實的生存現狀,審美表達上應該适合青少年讀者的知識結构与審美心理,作者最好是來自于同時代青少年群体當中,起碼年齡不要相差很大。我們可以看到,“80后”作家的創作正是符合這些要求的典型范本。這也正是他們以及他們的作品受到人們廣泛關注的最重要原因。
縱觀青春校園小說的發展脈絡,經歷了一個從純小說向通俗小說的發展演變過程。如果說《花季雨季》和《三重門》還可以看作是嚴格意義上的純小說的話,那么2003年,以郭敬明的《夢里花落知多少》為標志,青春校園小說就開始全面轉入通俗小說的軌道。一時間各路寫手紛至沓來,作品繁多,質量卻差強人意。商業化的寫作模式,扁平的人物性格,同出一轍的情節架构,使青春校園小說不可避免地走入了人為設置的死胡同,然而,令人欣喜的是,郭敬明在2007年推出的長篇小說《悲傷逆流成河》卻展現了一种全新的面貌,不禁使我們有柳暗花明之感。与仍舊在通過編織少男少女純真浪漫的愛情故事而陷入矯情、做作漩渦中的作品相比,《悲傷逆流成河》明顯体現出向純小說复歸的傾向,這种复歸不是完全回到傳統意義上“純小說”的怀抱,而是介乎于純小說和通俗小說之間的一种“再創造”。复雜的人物性格,微妙的心理變化,真摯的感情表達,厚重的思想內涵,都不僅僅是用“青春校園”可以概括的,它其中浸透著作者對人生對周遭世界的一种獨特的感悟与理解。一方面說明作者閱歷更為丰富,思想更為成熟,另一方面也表明作者開始有意識地去探尋裹藏在青春表象中那种能夠打動人類深層心理的情感表述方式。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悲傷逆流成河》就不僅僅是郭敬明自身創作的轉型,也應該成為青春校園小說擺脫現有寫作困境的一种值得借鑒的創作方式。去年推出的饒雪漫的《沙漏》,基本上還是延續著其一貫的敘事風格,以感性浪漫的筆調演繹著主人公命運多舛的傳奇經歷。明曉溪的《會有天使替我愛你》雖然賺足了同齡人的眼淚,但虛构的成分過多,看起來更像是一幅制作粗糙的漫畫。
總之,2007年的青春校園小說呈現整体的回落跡象,這也從側面反映出青春校園小說的全面轉型勢在必行,而《悲傷逆流成河》或許就是這一轉型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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