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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的《輕雷》同樣是2007年度一篇不容忽視的鄉村小說。雖然作為一部長篇小說顯得有些輕飄,但是我們一定要注意到這只是阿來一部具有“花瓣式結构”的規模巨大的長篇小說的六個“花瓣”之一。
按照阿來的基本构想,他的這部名為《空山》的長篇小說將由6部較小的長篇小說連綴組合而成。到目前為止,其中
的《隨風飄散》、《天火》、《達瑟与達戈》、《荒蕪》以及這部
《輕雷》都已經与讀者見面,只有另外一部的真面目還被籠罩于未知的神秘面紗之中。
雖然我們還未能讀到作為一個整体的
《空山》,但從已經發表的這5部作品以及正在陸續与讀者見面的一些點綴性的短篇小說的創作情況來看,我個人一個非常突出的感覺是,阿來的這部正在完成過程中的長篇小說,很顯然是新世紀以來長篇小說創作中的一大收獲,完全可以將其看作是新世紀以來的標志性長篇小說之一。
阿來曾經以《塵埃落定》而成為中國最年輕的茅盾文學獲得主,然而,如果忠實于自己的閱讀感受的話,那么我真的并不覺得《塵埃落定》有多么出色。与《塵埃落定》相比較,我堅持認為,阿來的這部正在完成過程中的《空山》才是一部真正地顯示著作家深厚藝術功力的优秀長篇小說。
作為一部帶有時間連續性的長篇小說,《輕雷》所描寫的故事發生時,已經是改革開放的1980年代了。故事的主要發生地“輕雷”是一個由于當時畸形的木材生意而曾經短暫出現過的地名,命名者乃是机村的人們,小說的標題很顯然是由此而來。小說的篇幅并不是很大,小說的最主要价值,就是成功地塑造了主人公拉加澤里這樣一位具有相當人性深度的人物形象。拉加澤里是机村的一個父親早逝的窮孩子,他本來一直都是班里的學習尖子,本來完全有可能通過高考而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在嚴酷的現實面前他還是不得不低下頭來。拉加澤里最終放棄了高考,准備靠木材買賣來賺錢改變貧困的生活。對于他的這一決定,來自于周圍現實的刺激所發揮的作用是极為巨大的。
必須承認,改變開放時代的到來在解放生產力的同時也极明顯地釋放出了人們內心中潛藏太久的自私貪欲,差不多所有的机村人都參与了盜伐盜賣木材的活動,其中尤以更秋家最為突出。与村里人的普遍參与盜伐盜賣木材活動形成鮮明對照的是,拉加澤里以前戀人的父親崔巴嗄瓦,只有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還在珍愛并全力保護著机村越來越少了的森林資源。從小說文本來看,机村這樣兩种相反的力量都影響過拉加澤里,但拉加澤里卻最終沒有能夠戰胜人性中的惡,一种迫切要求改變貧窮現狀的力量最終還是促使他也加入了盜伐盜賣木材的行列之中。
然而,金錢不僅沒有能夠給拉加澤里帶來應有的快樂,他自己反而在盜伐的過程中,為了捍衛人性的自尊,而失手殺死了更秋家凶狠的老三,并因此而換來了長達12年之久的牢獄生涯。12年的時光里,曾經一度誤入歧途的拉加澤里的被玷污過的心靈世界逐漸地洁淨了起來,當他12年之后准備回家去
“重新播种那些最終會長得高大挺拔的松、杉、柏、樺”的時候,可以說,一度心靈蒙塵的拉加澤里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人性覺醒者了。
阿來的《輕雷》就這樣,通過拉加澤里這一形象的成功塑造,依然堅持表現著他在《空山》中一貫的生態保護与人性沖突這樣的雙重主題,并且取得了很好的藝術效果。阿來整部小說的筆触就像民歌一樣朴素、憂傷,而又感人至深,能夠讀到阿來的小說,并深深地体會到其小說語言妙處的人們,真的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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