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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提起辜鴻銘、蔣夢麟、陳寅恪、顧頡剛、傅斯年、羅家倫等,即使非學界中人也能地說几件軼聞趣事。但如將時光倒流,他們則處于遭批判的境地,被貼上
“反動”的標簽,即使是專業人士也知之不詳。從寂寂無聲到浮
出歷史地表以至津津樂道,中國思想文化演進的風雨之旅,或許可識得一二。
誠然,這些象牙塔中人的淵博之學,常人難窺其奧。倒是他們的風度与風骨,品咂起來有滋有味。張昌華先生以閑适之筆,將辜鴻銘等38位“陳舊人物”的精神儀態作為主線,再現了其多彩風貌。他以《曾經風雅》為題,集結成書,則一語點出其寫作的旨趣。
這些漸行漸遠的名家,其胸襟、眼光、舉止,無疑是需要反思的。當下學人學問的幅員,与此相匹者,恐為數寥寥。尤需一提的是,他們是一批人,而非個別人。有人感慨地說:“當今書法家的水准,充其量不過是百年前鄉村墅師的閑筆。”正因為那一代人的風雅成為前塵舊夢,才令人如此神往。
但是,僅僅將這些五彩斑斕的文化名家目作吟風弄月的才人,那是有失全面、公允的。其勇于任事,濃烈的社會責任、文化責任,值得深品細察,更值得來者師法。宏者如大是大非的抉擇,小者如職業的修煉,堪可入史入畫。1935年,面對日本人操縱的“自治”陰謀,蔣夢麟公開痛斥,一時被譽為“北平正气的代表”;劉文典在西南聯大時,一句“國難當頭,宁可被飛机炸死,也不能缺課”,傳為美談;“中國園林之父”陳從周,為保護古建筑,曾向一些領導拍桌子;等等。他們身上逸出的淋漓正气、蓬勃朝气、逼人銳气,孕育了一粒粒种子,种花留于后人看,尤為難得的是并非刻意為之。西方有諺:知識分子是社會的良知。這些文化名家的擔當,為國家、民族、文化傾注的情感,可圈可點。對此,長期從事知識分子研究的謝泳先生五味雜陳地說:“中國老輩知識分子思想很新,道德很舊——講究禮義与仁愛,講究誠信与道統。”
“雖不能至,心向往之。”這些文化名家,顯然是那個時代的產物。但無論情勢如何遷移,他們學問內外的情怀,讓人追慕。我不是今不如昔者論者,也不認為他們十全十美,但在某些學人人格矮化,操守失范的當下,他們是一面鏡子。觀其深邃學識,應思何以承之;觀其翩翩風度,應思何以敬之;觀其堅韌追求,應思何以師之。連接文化臍帶,打開思想存折,傳承其風雅,當是學人強身健体的一副補品。這也許是作者的良苦用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