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黃河》第一期刊發了葛水平的中篇小說處女作
《甩鞭》和《地气》。作品一經問世,立刻在讀者中引起熱烈反響,來信來電索取刊物者不斷。國內四大文學選刊《中篇小說月報》、《小說月報》、《小說選刊》、《中篇小說選刊》也一齊把目光盯向了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文學新人。《中篇小說月報》更是情有獨鐘,先
《甩鞭》而后《地气》,連續兩期破天荒地予以選載,刮起了一股葛水平旋風。此后不久,《黃河》又推出了作者的第三部中篇《天殤》,《小說月報》原創版和《人民文學》也先后刊發了作者的第四、第五部中篇小說《狗狗狗》、《喊山》。這些作品無一例外地榮登《文藝報》“优秀作品推荐榜”,也無一例外地被多家文學選刊爭相選載,以致評論界有葛水平的出現是當年中國文壇的
“重要收獲”,2004年全國的中篇小說創作是“葛水平年”之說。
從2003年起,《黃河》調整辦刊思路,重新定位,傾力為成長中的文學晉軍搭建平台,“扶新不扶舊,扶強不扶弱,扶內不扶外”,新一代本土作家紛紛在這里登台亮相,葛水平的創作成果,便是給我們的回報和收獲。
2004年11月,《喊山》在印刷厂里還沒有來得及裝訂,由黃河雜志社承辦的
“葛水平小說創作研討會”已在長治市如期召開,如此迅捷的“抬舉”一位新人,文學界當屬首例。會上來自京津滬晉的評論家們欣喜地對葛水平的小說創作把脈問診,評頭論足。五部小說,《甩鞭》寫土改,《狗狗狗》寫抗戰,《天殤》寫土匪,《地气》和《喊山》寫當下,作家視野開闊,題材廣泛,預示著今后的創作前景非常看好。葛水平的小說人物鮮活,語言生動,內涵丰富,無論對生活的感覺方式,還是敘述節奏的把握,都達到了相當水准,含蓄蘊藉不動聲色,溫情節制恰到好處。
《喊山》講了一個啞巴的故事,啞巴并非天生啞巴,只是嫁了一個暴戾的丈夫之后才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利。這個曾是盜墓賊,后來又用老虎鉗子拔去了她兩顆牙的丈夫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掉了。重新揀回了做人的權利的啞巴,由“喊山”開始了她的說話——“……她的喊叫撕裂了濃裂的夜空,月亮失措地走著,顛著,跌落到云團里,她的喊叫爬上太行山大峽谷的山脊,使山上的植被毛骨悚然起來。直到臉盆被敲出了一個洞,敲出洞的臉盆儿喑啞下來,一切才喑啞下來。”小說看似箭拔弩張,實則溫情寬厚。展示了啞巴雖然經受了滅絕人性的蹂躪傷害,卻仍然對生活、對他人充滿溫柔善良的美好情怀。濃厚的鄉土气息,飽滿的細節描寫,引人入胜的矛盾沖突,對自由和尊嚴的精神追求,從形式到內容,构成了《喊山》的完美世界。
當年,《甩鞭》、《地气》毫無懸念地捧走了《黃河》2004年“雁門杯优秀小說獎”,《喊山》捧走了《人民文學》“优秀中篇小說獎”,《甩鞭》還捧走了《中篇小說選刊》“优秀作品獎”,作家本人榮獲《南方都市報》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最具潛力新人獎”。
從《甩鞭》和《地气》開始,葛水平一發不可收。四年時間,先后有將近20部中篇小說問世,還有一部長篇小說在寫作中。這期間,她有五部中篇小說集先后在大陸和台灣出版,且有多部作品被收入相關出版社的年選集。面對如此驕人的成績,葛水平實在有理由“偷著樂”了,然而在生活中,她卻始終保持著低調、謙和,不事張揚。有一段時間,我常把葛水平挂在嘴邊,見到圈內的人,便葛水平長,葛水平短。再見到葛水平時,老遠她便作一個揖:“張老師,求你了,今后別動不動就提我,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從太行山深處走來,葛水平對生她養她的那方土地,對生活在那方土地的父老鄉親,怀著深深的依戀和親情,她的作品中,多是生活在底層的人,她与他們同呼吸共命運。報紙上一則開山采石多次致人死命的消息會触動她的神經,于是便創作了《浮生》;私開亂挖,事故頻發乃晉地之頑症,她一連寫出了《黑口》、《黑脈》;村婦上山采藥遭雷擊了,她寫出了《連翹》;農民工進城務工艱難,她寫出了《守望》。深切的同情和悲憫,將作者和她腳下的大地緊緊連在了一起。
今年夏天,葛水平夫婦和長治市另外几位文友陪我們一行去平順井底村游覽。從家出來,她左手一個包,右手一個袋,像是去鄉下走親戚。上車一問果然如此。原來,几年前,她曾去井底村采風,住在一農戶家,几天下來,感情深了,同那家農戶的主婦認了干姊妹。兩家人從此常常走動,得知那家生了小寶寶,她這作姨的人當然要有所表示。進村后,她頭一腳便踏進了干姊妹的家,并讓丈夫木兵掏了几百元錢連同帶來的禮物一同給了孩子。這天下午從一處景點歸來,迎面碰上了一位河南老鄉推獨輪小車要上一面大坡,走在前面的我們又被葛水平叫了回去,几個人發力,共同幫老農將車子推上了坡頂。做著這一切,葛水平顯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仿佛先你一步的她,在替你打開一扇門,掀起一張門帘。
腳踏在太行的土地上,心植在貧苦的鄉親中,是葛水平的本色。葛水平摘取了中國文學的最高獎項,是我們《黃河》的光榮,也是魅力城市長治的光榮,是我們山西文學界的光榮。
祝福她并分享她的喜悅!
2007年10月31日于太原
(作者系《黃河》主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