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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陝西韓城司馬遷祠院的高台上,冷不丁想到了司馬遷的稿費。
司馬遷留下一部《史記》,共“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相當于一部長篇小說,假設按千字百元論价,應得52650元稿費。這筆款項,可以供他在韓城(古夏陽)老家添置一所農家小院,或在當年的京城、今日的西安購買一輛面包車。單從這一次性的稿
酬來說,自然是“多乎哉,不多也”的了。不過,倘若把歷朝歷代的發行量計算在內,把譯成世界多國文字的版稅計算在內,就變得十分可觀,恐怕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能夠打得住的。
司馬遷為了寫作《史記》,不惜含羞忍辱,承受宮刑。因此,我們今天在落實政策、支付超時限稿費的同時,還應追加健康損失費和精神撫慰金,對比相應的國際賠償條例,這也是一筆為數不菲的金額。
司馬遷和他的《史記》,兩千多年來,哺育了中華民族多少杰出的錚錚鐵骨、磊磊奇才。為此,我們還應增加一份特別貢獻獎——相信每個炎黃子孫都會拍手贊成。
當今世界最牛的文學獎項,為諾貝爾文學獎。諾貝爾那家伙高屋建瓴,一网把天下的“靈魂工程師”打盡。可惜,該獎只頒給在世的作家,已逝者不在其中。這是諾貝爾的短見,也是他的不公。我說,為体現公平,咱們莫如另外設立一項文學大獎,獎勵從屈原、荷馬到魯迅、托爾斯泰等世界級別的千古文人。該獎的第一個對象,我建議,就鎖定太史公司馬遷。
這個獎不能小气,無論如何要比諾貝爾獎來得更气派、更隆重。資料顯示,諾貝爾獎單項金額大約在一百万美元,我們呢,不妨擴大十倍,提高到一千万美元。
把以上各項相加,司馬遷名下所得,無疑是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然而,司馬遷已死,無法享受這筆巨款,根据財產繼承法,只能由他的后人領取。
誰是司馬遷的后人?
史料稱,司馬遷有兩個儿子,長子司馬臨,次子司馬觀,假若不是他在鼎盛之秋出了事,其后人有望像孔孟兩家那樣瓜瓞綿延,克紹箕裘。遺憾的是,公元前99年,北抗匈奴的李陵兵敗被俘,不得已作了降將,司馬遷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為孤軍奮戰、彈盡糧絕的李陵講了几句公道話,触怒漢武帝,鋃鐺入獄,判處死刑。消息傳到他的老家夏陽高門原,族人害怕株連,星夜改姓遷居:長門在“馬”字旁加兩點,改姓“馮”,次門在“司”字旁加一豎,改姓“同”;舉族從聚居的村庄蒸發,逃往荒山野岭的老牛坡。
“日月無窮窮日月,江山不老老江山。”朝代更迭,滄海桑田。如今,要在老牛坡一帶以及散居華夏乃至世界各地的“馮、同”二姓中,考證出究竟誰是司馬遷的嫡系傳人,實在勉為其難。
那么怎么辦?
也好辦。既然司馬遷的嫡系傳人難以落實,我就斗膽建議——說到這儿,我本能地挺直了腰杆,憑欄遠眺,气涌如山——咱索性把司馬遷名下种种所得單列出來,創立一項司馬遷文化基金,專門獎勵那些有司馬先生之風骨、敢“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當代碩彥鴻儒。
誠如是,則司馬遷幸甚,當今文壇史苑幸甚!
姑妄之言,极目浮云,披襟當風,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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