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7年“七·七”事變后,我投筆從戎,參加抗日,歷任太行第二軍分區班長、排長、連長、便衣隊長、偵察參謀、武工隊長、同蒲支隊副隊長等職。在党的領導下,在人民群眾的支援下,我帶領武工隊員,襲崗樓,打伏擊,鐐敵特,除漢奸,反清剿,斗頑匪。在清(源)太(原)徐(溝)平川,打得鬼子漢奸人
仰馬翻。 有一件事,我終身難忘。 1944年冬,在太原南郊郜村的一次戰斗中我負傷了,几天后,傷口化膿,不能走路,回根据地又過不了鐵路,最后我反复考慮,決定到太原敵人北格据點旁的南格村去養傷。 南格是個百戶人家的大村,离北格僅一里路,雖然在敵人鼻子底下,但由于我們早先做了工作,群眾基礎很好,還有我們的一些群眾骨干。 那天夜里,我們來到了南格村地下村長胡在中家,他接納了我,經商量把我安排在基本群眾石玉鎖家的外院草房內隱蔽養傷。這是一間坐東朝西的小屋,堆滿了谷草,在草中央空出一塊小地來,鋪上被褥,在殘酷的斗爭形勢下,這已是很享福了。然而,化膿的傷口很快折磨著我,全身發燒,才合眼又痛醒過來。雞叫一遍二遍,房外的腳步聲使我習慣性地又握緊了槍。門開了,石玉鎖的儿子二虎推門進來,笑著問我冷不冷,我搖搖頭,問我痛不痛,我也搖搖頭,他放下開水走了。 天大明了,門又開了,進來的是二虎媳婦興葉,她端著碗荷包蛋面要我吃,我搖了搖頭。她大概看我臉色很不好,摸了一下我的頭說:“好燒,你病了,”我說傷口化膿,她很快走了,不一會,石玉鎖和他老婆都來了,問長問短,還逼著我勉強吃了几口飯。這時我听到街上響了一槍,我迅速摸住槍,石玉鎖忙抱來成捆的谷草把我蓋住,拉上門就出動了。我忘記了傷痛,緊握槍柄,考慮著如何應付各种情況。大約一小時后,興葉打開鎖著的門,進來說,鬼子到張花去了。下午村長胡在中來了,說敵人今天是到張花村捉了一個人,才返回去。看了我的情況与我商量,決定晚上請張花營村何永順醫生來看看。夜終于來了,老西醫何永順皺著眉頭,察看了我的傷口,擠出很多膿血,上了藥,又打了一針,雖然疼得我全身大汗,但馬上感到輕松了不少。最后他要求我离開這個地方。因為他認為這里离敵人很近,太危險。但何醫生每晚都來換藥治療,我的傷口逐漸好起來了。 一天上午,興葉突然撞了進來,她臉色蒼白,著急地說:“鬼子包圍了村子,正在挨家挨戶的搜人,還有一些穿便衣的。”正說著二虎也進來了。他很快就把我用谷草蓋起來,同媳婦一起出去了。興葉出去后端了一盆豆子,坐在大門口撿了起來。敵人很快來到了石家,先在里屋搜了一陣,隨后來到我住的外院,一個鬼子從我住的破窗戶往屋里看,机警沉著的興葉索性打開房門的鐵鎖,示意鬼子進去搜。鬼子看到滿屋的谷草,不以為然地用刺刀刺了兩下,便出去嘻嘻哈哈的糾纏興葉去了,興葉趁机把鬼子引到了街上。這天,鬼子搜了一上午,除捉了几只雞外,一無所獲。以后雖然每天都來,但大都是路過,沒發生什么事情。 光陰似箭,不覺來此快兩周了,村里也有不少群眾知道我在此養傷,并編了抗日順口溜“油糕韭菜片儿湯,石玉鎖家住的王立崗,王立崗挂了花,鬼子听到也害怕。”看來我必須轉移了。這時鐵路上的敵人也放松了警戒,我被同志們接到太谷小常,第二天順利過了鐵路,又通過了邊山封鎖線范村据點,回到了太谷的常畛根据地。要不是南格村石玉鎖冒著生命危險,全家乃至全村人民的保護,我王立崗焉能活到今天,又多虧何醫生精心治療,才使我盡快康复。回想起來,在敵占區還有我們几處地下醫院,他們舍生忘死的為我們武工隊治傷,有的全家老小遭到鬼子的殺害。 人民是我的再生父母,沒有群眾的全力支持,我們就一事無成。我永遠怀念太原和晉中的父老鄉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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