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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
在太原小東門新開南巷,有一座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建筑,是山西机器制造公司倉庫。然而,60多年前,這里卻是侵華日軍所設的戰俘集中營。這里見證了日本帝國主義欺侮中國人民的累累罪行,同時也記載著中國人民在困境中不屈不撓、与日本侵略者頑強斗爭的精神。
9月5日,
記者在太原市桃園三巷的一個宿舍區,見到了侵華日軍“太原工程隊”幸存者、85歲的王九三老人,在他飽含仇恨和憤怒的回憶中,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慢慢揭開——
工程隊實為戰俘營
1940年的秋收季節,王九三從抗大畢業,被分到了八分區司令部當情報參謀。那時敵人的掃蕩非常瘋狂,部隊每天都在轉移,后來就轉移到了交城三道川的中庄。由于叛徒的出賣,部隊遭到了敵人的包圍,王九三等五十多位同志被俘。是年底,他們被日本人捆著先步行,后又坐火車,押到了太原小東門站,關在了“太原工程隊”。
太原工程隊設在小東門的東北城牆角處,是日本帝國主義侵占太原后設立的一所集中營,占地約4500平方米,原為閻錫山軍隊炮兵營所在地。雖然門外挂著“工程隊”的牌子,但名不副實,實際是日寇關押中國士兵的收容所的代號,歸山西日軍最高司令部管轄。這是一所三進大院,前院住十几個日籍辦事人員和一小隊日本兵,約50多人。中院住一中隊偽軍,約70多人。后院很大,設有門崗、電网,關押被俘人員,這里并列著十几棟大房子,每間能住100人。屋內順牆根一溜地鋪,枕的是磚頭,鋪的是谷草。另外設有“將校班”,每間住兩人、三人不等,是專為國民党少校以上俘虜准備的。
被俘人員的血淚深仇
被俘人員在這里受盡欺凌和虐待。吃的是豬狗都不吃的東西:每天每人工3至5兩(16兩一斤)糧,實際上每天每人供兩頓稀飯。如果吃米飯,就是發了霉變了質的糙米。送飯的把米倒在放過火柴的大木箱子里,拴一根繩子拉著,每到一個被俘人員面前,被俘者就急忙摘下帽子或拉起衣襟,用手搶一把米進去,搶多少算多少,搶得慢了就得挨餓。他們喝的是院里污染的井水。凡是被關押進工程隊的人,必須經過3至6個月的監管,才允許在監押下派到外面做苦工。大多數被押到很遠的地方,如東北撫順煤礦、北平俘虜營做苦工。還有些人被押走后不知去向,后來才知道是被鬼子押到城牆角落,供馴練狼狗被活活咬死了;有的被送到日本做了細菌或化學實驗品;有的被帶到醫院做了抽血机器,給日本傷員輸血,几天就被抽死了;還有的則死在鬼子儿戲或練殺的刺刀下。
工程隊戒備森嚴,院牆有近三米高,還有兩層電网,要想逃跑是不可能的。要是逃跑被抓回來,是非常可怕的。逃跑者被釘在電网旁邊的木樁子上,讓狼狗上去撕咬,直到撕得不成人形。
為了減少傳染病,工程隊每隔一兩個月釋放一次重病號,但因病被釋放的只是少數,還有更多得了病的人,不能做苦力,就被關在另一個隔离區里,扔在撒滿石灰的木板上,眼睜睜地病死。
在太原工程隊,被俘者個個骨瘦如柴,每天都有餓死、累死、病死的人被抬到小東門外的戰壕里喂了野狗和烏鴉。城壕里白骨累累,野狗成群,悲慘之至。
秘密的抗擊和斗爭
被關押的人,有八路軍,也有國民党中央軍,還有閻錫山晉綏軍。日本人對八路軍最苛刻,對晉綏軍最优待。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八路軍并沒有一刻停歇過對日寇的斗爭。地下工作在這里悄悄地開展著。在李滋、劉侵霄、李一夫等几個共產党員的帶領下,成立了支部,确定了工作方針,開始了爭取翻譯官、炊事員、醫生等的工作。王九三當時在戰俘登記時自己報的是管理科科長勤務員,一直隱瞞身份。當他确定李滋等是共產党員時,就和他們一起投入了對敵斗爭。
中國籍翻譯是個台灣人,在太原成了家,娶了個河北籍老婆。李滋等了解到他老婆傾向反日,而且,還了解到他愛抽大煙,于是同志們就想法子找錢供他抽大煙,還和外面的同志聯系,在小井峪給他种了一塊地,專門為他抽大煙服務。漸漸地,這個翻譯官被爭取過來了。他答應了共產党的條件:保護八路軍同志,創造條件把他們釋放出去。同時支部也答應他:抗戰胜利后給他安排工作,并保證他全家的安全。在集中營里,他常打投降的,不打被俘的,對帶槍投降的打得更狠:“好你個軟骨頭,帶著槍往這儿跑,不打死你,明天你還想帶著大炮來哩!”八路軍戰士經常罵日本人“王八蛋、豬”。翻譯听了笑笑而已。
炊事權也很重要,誰掌握了這個權就能吃飽,否則就得挨餓。原先,伙房里大都是國民党俘虜,八路軍的人吃飯時經常挨打、受气,只能喝稀的、喝冷水。當時李滋是被俘人員隊長,他提出要換人,翻譯滿口答應。于是,小隊長、班長、炊事員都換成了八路軍的人。從此,八路軍同志們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挨打受气的少了,也能喝上水了。
工程隊規定,重傳染病人一律送特號病房等死,死后拉到城壕里喂狼狗。但為欺騙輿論,工程隊每過一個時期還要釋放一些重病號。能否被釋放,醫生的作用至關重要。醫務室醫生原是晉綏軍35軍中校醫官,是被俘進工程隊后留用的。他的儿子在八路軍當營長。支部的同志就主動給他做工作,讓他為八路軍辦事。他開假病歷,再讓翻譯官批准,使40多個同志得到釋放。王九三就是這樣被釋放出來的。
他們在設法營救同志的同時,對國民党普通士兵還進行了團結教育的工作。他們在連、排干部中培養了一批窮苦人出身的骨干,准備利用可能到來的机會嘩變,投奔八路軍。一次,日寇押送1000多人去撫順煤礦,還沒過山海關,國民党士兵就按照預定的計划嘩變成功了。又有一次,日寇押送1500多人到唐山,在去秦皇島路上,先由几個人喊著要解手,鬼子只好解開連環繩索。一聲哨起,1000多人朝四面八方跑,鬼子抓回了200多人。跑掉的,都跑到了八路軍根据地。負責押送的偽軍回到工程隊說:“中了八路的計了,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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