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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网北京9月5日電
一棟老樓,几間簡陋普通的居室……來到抗戰老兵彭嘉衡位于北京首都國際机場附近的家,記者似乎無法立即將眼前的一切与聲名赫赫的“飛虎隊”勇士聯系在一起。
但就是眼前這位貌不惊人、常帶笑容的和善老人,在60多年前作為美國第14航空隊中美混合聯隊(前身即陳納德領導
的“飛虎隊”)的戰斗机飛行員,在抗日戰爭中出生入死、屢建戰功,并因參加對日空戰64次且未折損一架戰机的驕人紀錄,于1945年8月獲得美國政府頒發的杰出飛行十字勛章。
盡管近兩年受腦血栓等疾病困扰,但年過八旬的彭老依舊開朗而健談,憶及60多年前的烽火歲月時更是神采飛揚。在他身后的牆上,挂著几張年代久遠、早已發黃的老黑白照片,那上面年輕時代的彭嘉衡一身戎裝、英气勃勃……
彭嘉衡1921年出生于印尼。15歲那年,父親把他送回老家廣東興宁念書。沒過多久,日軍大舉侵略中國,抱著投筆從戎、殺敵報國的一腔熱情,彭嘉衡考入黃埔軍校第17期,1941年又被錄取為“中央航校”第15期飛行學員,并于結業后去美國接受飛行訓練約一年。
1944年自美回國后,彭嘉衡被編入美國第14航空隊中美混合聯隊第5大隊17中隊,成為“飛虎隊”的一員。駕駛著當時最先進的野馬式戰斗机,彭嘉衡投入激烈而殘酷的對日作戰。“那個時候主要執行轟炸、偵察、格斗、護航等4种任務,印象最深的一次戰役是武漢空戰。”他說。
武漢空戰是8年抗戰中規模最大的空戰之一。“我方共出動了200多架飛机,從重慶、昆明、芷江等机場起飛,對日軍在武漢的軍用机場、軍火庫等目標進行轟炸。”
“由于我們駐扎的芷江机場距离武漢很近,所以我們差不多是第一批到達武漢,馬上就有六、七十架日本飛机迎上來了,天上黑壓壓的一片。戰斗的時候飛机一架咬住一架打,耳邊全是炮彈聲。我們戰斗机的任務是在上面保護下面的轟炸机兄弟,我們在漢口、漢陽之間飛來飛去地打,我沒有打落敵机,但是打傷了很多架敵机,還用攜帶的炸彈炸掉好多停在机場上的日本飛机。不過我自己的飛机也被敵人打傷。也就是在這次戰斗中,我們隊有七八架飛机沒能回去。”
說到這里,彭老的聲音由興奮略轉低沉。
彭嘉衡在戰斗中總是表現得异常勇猛,也多次遇到險情,而讓他最難忘的一次,是1944年冬奉命去長江流域偵察并伺机轟炸日軍戰艦。“當時我看到江面上日軍軍艦正在飛机的掩護下向西開進。我避開日机向敵人軍艦發起猛攻,敵艦的防空火炮向我齊射。從空中望下去,能看到軍艦上的太陽旗,我當時心中怒火陡然升起,”彭嘉衡說,這次沖動差點讓他丟掉性命,“我駕著飛机低空向軍艦俯沖過去,心想還不如把飛机与敵艦同歸于盡。但就在距离敵艦僅有五六十多米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一個人犧牲了是小事,可是部隊卻會損失一架能与日軍作戰的戰机,便立即把飛机90度拉了起來。飛回机場后,我發現飛机的机尾已被打出了20多個彈孔。”
在激烈的空戰中,隨時都有受傷甚至犧牲的危險。与彭嘉衡在戰爭年代相識并相濡以沫半個多世紀的老伴付汝梅告訴記者:“飛行員就好像玻璃球,表面看上去風光漂亮,實際上生命非常脆弱。老彭當時就和同屋的戰友互相交代了后事:万一他回不來的話,就讓戰友把他藏在枕頭下面的一塊手表留給我……”
參加了64次空戰,彭嘉衡卻奇跡般地毫發無損,對此他哈哈一笑道:“大家說我是‘福將’。其實有好几次我自己都覺得可能回不去了,結果還是平安無事。”
經歷了生与死、血与火的考驗之后,天性樂觀的彭嘉衡對名利、享受有一种超然的淡泊。新中國成立后,他以一名普通員工的身份默默無聞地在民航工作了數十年。
“我算不上英雄,英雄是那些犧牲了的先烈們。我只是一個戰士,合格的戰士。比起那些為國捐軀的戰友,我現在可以說是在天堂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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