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告密 800戰士被困老洼溝

    今年已75歲高齡的胡芳大爺曾在綏蒙軍區第八軍二十二師三團當通訊員。世代生活在平魯區郭家窯村，李林率部突圍至郭家窯村那年，他才11歲。

    据胡大爺講，李林犧牲的那場戰役，是駐大同日寇對西雁北（當時指從朔縣到右玉一帶的地區）發動第9次大掃蕩時，晉綏邊區第11行政督察專員公署（雁北地區的前身）党政机關及訓練班大轉移中的一場突圍戰。

    1940年4月，日軍糾集1.2万余人對晉綏邊區發動了大掃蕩。當時邊區地委、專署机關駐扎在朔縣亂道溝、吳家馬營一帶。1940年4月25日，邊區机關已秘密知道日寇將要對這一帶進行大規模的掃蕩。于是晉綏邊區党政机關及訓練班共計800多人向平魯的舊城轉移。800多人于黃昏時分在吳辛寨村（屬山陰縣）集合，26日，一夜行軍至現平魯區玉井鎮老洼溝時，由于漢奸的告密，部隊在老洼溝被日軍堵截。轉移過程中与日軍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當時負責保護轉移的只有一個步兵營和地委直屬的政衛連。兵力相差過于懸殊，轉移中的晉綏第11行政督察專員等以文職人員為主，700名訓練班學員更是缺槍少彈，處于极大的劣勢。作為行政公署委員、公署秘書主任的李林此時更是心急如焚。她与其他邊區主要干部緊急商討對策，決定以兩個步兵連為前部開路，由姜胜、李林二人率兩個連為后衛，保護隊伍向北部的平魯城（今屬平魯的鳳凰城鎮）突圍。突圍中，敵人已經搶占東西山頭，猛烈射擊。就在此時，天空中飛來几架敵机向老洼溝猛烈轟炸，擔任后衛姜胜、李林的部隊陷入了十分危机的處境，他們需要另組一支隊伍聲東擊西，東出以引敵，從而使全体后衛部隊能夠由西突圍。當時，李林堅定地主動提出：“我帶過騎兵，我帶騎兵引開敵人。”不容姜胜阻攔，便飛身上馬帶了騎兵排向東沖鋒，經過一場艱苦的戰斗，李林組織的東向突圍戰取得成功，敵人東西兩部兵力全被吸引到東部李林一邊，我后衛部隊及主力人馬成功向西（現平魯舊城）突圍；而當時，李林及所率人馬也即將突出東邊的包圍圈。胡大爺悲憤地說，老洼溝那一仗，我們的人被日本人的飛机炸死的就足有上百人。全是那狗漢奸的好事啊！當初告密的這兩個漢奸是從朔縣出來的。日寇只給了他們一石蓧麥，我們威震敵膽的抗日女英雄便馬革裹尸、血染疆場！后來，晉綏邊區將這兩個漢奸拉到李林的墳頭上槍斃了。

    回馬支援 五吉墳陷重圍就義

    胡大爺激動地講，李林是在成功脫身之際，聞听身后之西南槍聲緊響，不放心是否尚有未突圍的部隊，而又掉轉馬頭，殺向西南方向的。就在殺回西南途中，迎面遭遇了大批的日寇，李林率領戰士們邊打邊撤，將敵人引向遠方。隨著時間的流逝，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敵人的炮火和机槍掃射之下，撤至郭家窯村蔭涼山下的五吉墳時，李林四面受敵，坐騎中彈，自己身中多槍，她倒臥在一溝壑中，以一個低矮的山梁為依托向敵人射擊。這時日寇和偽軍對她已形成了包圍，鏖戰良久，李林不幸又連中几彈。但是她仍然支撐著直到把駁殼槍中的子彈都打光了為止。這時李林身邊只剩下120師師長賀龍送給她的那只八音手槍還有几顆子彈，李林鎮定地將駁殼槍拆卸得七零八落，將机械扔向四處。在敵人扑上來之前，掏出那把珍愛的八音手槍，用槍膛里最后一發子彈射向了自己的喉管。

    蔭涼山下 芳草凄凄壯志難酬

    据胡大爺講，大批日軍追赶李林至郭家窯村時，他和他的父親胡一功正在牛脊梁上的田地里鋤地，當密集的槍聲傳來時，村子里的人都躲了起來，等日本鬼子從蔭涼山周圍全部撤离后，鄉親們才陸陸續續回到村里。胡大爺說，當時他看到村子里到處是被射殺的牲畜和淹沒在火海中的茅屋。當時，李林的遺体已被地下党和鄉親們抬回。他至今依然清晰地記著烈士的遺容：身著灰軍裝，剪著短發，腹部和下身被日本鬼子慘無人道地用刺刀刺了几個血窟窿，鮮血染紅了整個軍裝……胡大爺哽咽著說：“那個場面你們根本想象不到呀！”

    就在鄉親們為李林犧牲悲痛之時，烈士的遺体由一家姓王的媳婦清洗后，鄉親們和地下党用1尺寬、3丈長的“笨布”（農民自己紡的一种布）先將遺体整体裹住，又為她穿了一身衣服，隨后便將遺体埋葬在郭家窯村一個叫秀女堰的地方。又過了几個月，地下党又將烈士遺体遷至平魯榆林石湖附近，并為李林舉行了隆重的葬禮。當地群眾悲痛欲絕，舉行葬禮時，人們特地從几百里之外的地方赶來，只是為了要給她上一炷香，為她墳上添一把土。

    是日，記者來到蔭涼山下的五吉墳時看到，當年烈士血洒疆場的地方現已是谷米飄香、土豆花開。放眼望去，整個山川一片蒼翠。胡大爺滿含熱淚用手指著一處長滿凄凄芳草的土堰說：“這就是李林犧牲的地方。”在現場記者看到，李林与日寇作了最后拼搏的土堰周圍，已是一片胡麻地和山花盛開的亂草灘。這里沒有任何標志指示，只有風聲在向來這里憑吊的人們講述60年前那悲愴慘烈的一幕，只有那道被烈士鮮血浸透了的矮矮土堰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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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女，原名李秀若，福建人。1915年，出生于一個貧苦的華僑家庭，3歲即隨養母僑居印度尼西亞的爪哇。14歲在印尼華僑學校畢業，同年隨養母回國，進入廈門就讀于集美中學；1934年冬，20歲的李林考入上海女子中學。在上海女中，她參加了上海學生聲援北京“一二·九”學生抗日救亡運動的大游行。1936年春，加入中國共產党外圍組織“抗日救亡青年團”。同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党。隨即赴太原參加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舉辦的國民師范學校軍政訓練班，任特委宣傳委員兼女子第11連党支部書記。

    “七七”事變后，李林只身北上，挺身于山西雁北抗日斗爭烽火中。這年秋，她到達雁門關外，經自己再三要求，隨同當時的地委書記趙仲池等中共晉綏邊工委30余人來到雁門關外開辟了西雁北抗日戰場。曾任晉綏邊區第11行政督察專員公署秘書主任等職。1938年春，任整編后的八路軍120師獨立6支隊騎兵營的教導員，率部馳騁雁北、綏南与日偽軍作戰，屢建戰功。賀龍稱贊她是“我們的女英雄”。

    1940年4月26日，她在平魯蔭涼山与日寇作戰時犧牲，年僅25歲。李林犧牲后不久，中共中央婦委從延安發來哀悼唁電，當時延安的《中國婦女雜志》、重慶的《新華日報》等許多解放區和大后方的報刊都發表了她的英雄事跡。中共晉西北區委机關報《新西北報》發表的《悼李林同志》的文章說，“李林同志英勇殺敵、壯烈犧牲的偉大壯舉，真可動天地而泣鬼神，成為中華民族英雄的光榮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