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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壩子是塊最溫濕的土壤,亙古以來,這小小的盆地就習慣于安分的在云蒸霧罩中滿足的茁壯。當7月的一場暴雨洗淨了些鉛華后,烏云又沉沉壓來,蟬躲在枝葉中,以一种堅決而嘹亮的歌聲表達著某种姿態——我無從知曉它們是
熱愛或憤慨,那終究是些自然,存在著就美麗,如同暮色中降臨的飛机,也如同遠方挂滿了枝頭的果實。
這么熱的天,應該吃老灶火鍋,大口喝小二,吃冰凍蓮子羹,在驟雨中的小涼棚里吃燒烤,應該拉上個人去老校園看綠得鋪天蓋地的法國梧桐,應該听清涼的美麗南方,看簡單的電影。完成了這一切后,什么都不帶,坐上一輛去往高原的班車,奔個涼快的地方。
成都就是這么個好地方。厭煩了大城市的聲色犬馬后,朝任何一個方向開車1個半小時,便是一番新天地。
過了都江堰,沿著岷江走,正式進入阿壩藏羌自治州的地盤。這屬于青藏高原的東麓,隨著海拔的一點點升高,高原的景色開始漸漸呈現在眼前。阿壩州風光迤邐的地方不胜枚舉:九寨溝、黃龍、牟尼溝、雪寶鼎、岷江源頭貢杠岭、茂縣九鼎山、米亞羅、畢棚溝、四姑娘山、巴朗山……這次,我的目的地在一個岷江邊名不見經傳的羌族小寨——桃坪。
去年5月,我曾与一伙人翻越白雪覆蓋的畢棚溝埡口欲前往四姑娘山的長坪溝,因為人多裝備少,一場异常艱苦的徒步后,個個累得不成人形,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宛如一隊殘兵敗將。歸來途中,桃坪成了我們的休憩之地。還記得在龍二姐家大口吃肉,端著土碗喝自釀的羌寨砸酒的那個晚上,好不快活。
轉眼一年時光飛逝,我又重返故地,這一次,雖然体力充沛,卻同樣狼狽。
暴雨使得一路塌方不斷,綠色的岷江已變成渾濁的土黃。本來4個多小時的路程,竟足足開了8個小時。暗自思量,若要住在攀枝花,這時間足以夠我去趟麗江。
一路走走停停,收獲了不少風景,又是一次逃离之旅,只要走在路上,即使不知何時到達目的地,也感到無比安詳。朋友指著那道渾黃說,嗯,是條健壯的河流,我苦笑,朋友并不知道,大大小小的水電站,已將岷江切割得支离破碎,一些地方,它甚至已被裝進了鋼鐵的管子。站在崖邊,与友閑話。山風吹著吐出的紅河V8,杳杳散去,煞是漂亮。不久便饑腸轆轆,恍然大悟,挨餓便是抽煙抽得如此腐敗的下場。
夜里九點多點到了汶川,一頓風卷殘云般的暴飲暴食之后,匆匆去往桃坪。
整個寨子漆黑一片,剛走上通往村口的橋,高原的風便從四面八方涌來,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憑耳朵辨認方向,腳下是奔騰不息的江水,遠方是巍峨屹立的高山,而眼前這漆黑的一片,便是我夜奔的目的。
接著手机屏幕的微亮,戰戰兢兢的進了寨子,一只小小的黑貓緊隨身后,綠色的眼珠泛著寒意。我頓時來了興致,開始在心里自編自導。關于一個死村,血跡,黑夜,陰風,大江,黑貓。那么,下一步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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