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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27日下午5點,鵬鵬跪坐在南屋窗台前的凳子上,看到媽媽馮泉匆匆回家。家里,爸爸和爺爺奶奶在等著馮泉。很快雙方就開始爭吵起來,鵬鵬零星地听到了一些對話,包括媽媽說:“你們平時不管,這時候到我這里干什么?”奶奶說:“這是我儿子的地方,就有我住的!”隨后,鵬鵬看到媽媽和奶奶廝打了起來
。
馮家人解釋說,2005年,鵬鵬的爺爺奶奶將北京郊區老家的房子賣掉,到北京做生意,几個月后賠了錢又回到老家,并在儿子媳婦家附近租了套房子。由于此前賣房一事并沒有告知馮泉,她對此非常不滿。馮家人估計,當時是鵬鵬的爺爺奶奶提出要住在一起,引發了爭執。
在廝打中,鵬鵬听到爺爺說:“你是要你媽,還是要你媳婦!”隨后,他看到爺爺從陽台拿了一把大扳手。在靠近北屋處,一堵牆擋住了鵬鵬的視線,他听到了“■”的重擊聲,“扑通”的人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奶奶放聲大哭。
鵬鵬小心地走出北屋兩步,就被奶奶拉回了南屋。他只看到一個頭顱倒在牆角處,頭發長長的,是媽媽。
馮山祁曾經追問過鵬鵬是誰打的人,鵬鵬回答說,是爸爸,因為聲音很大,爺爺沒有那么大的勁。
晚上7點多,他听到從廚房附近傳來剁東西的聲音,直到夜里12點。凌晨,他被爺爺奶奶帶下樓。爸爸洪宇已經提前下了樓,啟動摩托,車后馱著四個鼓鼓的黑色大塑料袋。
事發后,鵬鵬被警告不許將此事說出。
心理干預
一切似乎將要結束了。
馮泉确定已經死亡并被分尸,洪宇被認定為最重要的嫌疑人,案件已由北京市檢察院第二分院提出公訴。檢方指控,洪宇因家庭瑣事將妻子馮泉殺害,并分尸毀滅證据;洪宇的父母、妹妹也均被起訴,罪名是包庇罪或幫助毀滅證据罪。
破案后,馮山祁的老伴精神垮了。2007年10月16日,老人突發急病身亡。
馮山祁開始獨自撫養鵬鵬。雖然一老一小天天在一個屋檐下,但他越來越不懂這個孩子了。
破案前,馮山祁曾經到學校觀察過鵬鵬。“該吃吃,該玩玩,好像沒事人似的”。
現在,鵬鵬也和一個普通的淘气的男孩沒什么區別。喜歡玩,喜歡吃。那件慘劇,似乎沒影響他好玩的天性,“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像特別強。”馮山祁說。
但另一方面,那個恐怖之夜,似乎并沒過去。
鵬鵬自己一個臥室,晚上不敢關門睡,
“睡得不安生,一惊一乍地,睡著睡著就坐起來”。鵬鵬不愿意一個人在家,馮山祁出門買菜時,他總說害怕要把房門反鎖。有外人進家說話,他總是把門開道縫,靜靜地听著。
更讓馮山祁擔心的是,鵬鵬的學習成績開始直線下降,上次英語測試,破天荒地得了個不及格。
“也能体諒他,畢竟是個孩子,還不懂事。”有時候,鵬鵬也說一些和他年齡极不相稱的話。馮山祁的老伴去世后,一次,馮山祁到檢察院詢問案情,回來后,鵬鵬追問姥爺什么時候會審判,并說要去法庭。“我爸一命抵一命,判決了,我得讓我姥姥瞅瞅”。
對于這個孩子,馮山祁很擔心。
破案后,他曾經想帶著鵬鵬到市里找心理醫生看看,“暑假時就想帶他去,但當時心里太亂了”。鵬鵬就要放寒假了,馮山祁說,他准備帶著外孫找心理醫生。
專家分析
鵬鵬遭受兩次心理創傷
北京市安定醫院儿科、北京儿童少年心理衛生中心主任鄭毅教授表示,鵬鵬實際遭受了兩次心理創傷,他能夠保守兩年的秘密,也說明,他的行為已經出現异常。
鄭毅分析說,第一次心理傷害,是鵬鵬當晚的所見所聞,由于他并沒有看到直接的血淋淋的場面,相對而言這种影響并非特別嚴重,反而是父親的“恐嚇教育”,對他影響更大。
鄭毅認為,一個7歲的孩子對母親的親情是難以自控的,當他見到姥姥姥爺時,會本能地悲傷流淚。鵬鵬能夠控制住,說明意識層面已經受到不良影響。他的本能反應上,缺少感情的流露,應該是偏冷漠的表現。所以,与父親共處的兩年時間,對鵬鵬的心理影響更大———他甚至有可能認同父親的某些行為。
鄭毅說,一般少年儿童經歷過惡性突發事件后,心理上會出現兩個趨勢,或者膽小恐懼,或者冷漠逆反。鄭毅建議及早對鵬鵬進行心理干預,一旦遭受過心理創傷的孩子過了青春期,出現成熟意識,就會主動認可一些不良的舉動和行為。
(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本報隱去了事發具体地點,鵬鵬及其家人的姓名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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