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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書海中,古籍文獻如一顆顆歷盡滄桑的璀璨明珠,承載著燦爛的中華文明。然而它們卻如此脆弱,隨著時間和環境的變化,慢慢變得殘破甚至失滅。熱愛書籍的人們發出了“拯救古籍,留住文脈”的呼喊。在“世界讀書日”來臨之際,記者走訪全省僅有的兩名專業古籍修复師,感受她們的心路歷程——
在省圖古籍部,有這樣兩個人:從清晨到傍晚,她們終日守著飽經歷史歲月磨礪的珍貴古籍,將它們殘破的身軀輕輕打開,細細察看傷口,靜靜思索可行方法,几乎整日屏息凝神,為破損的古籍修修補補。她們,就是省圖書館的古籍修复師邢雅梅、魏清。
10万冊件古籍修复:一個沉重的使命
古籍文獻作為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是中華文化不可或缺的載体。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人類生存環境的變化,虫蛀、鼠咬、污垢、霉爛、焦脆、水濕,以及火燭、偷竊、撕毀等种种原因,使得古籍文獻自產生之日起,就開始不斷殘損、流散甚至失滅。對破損嚴重的古籍來說,修复是有效延長古籍壽命、保障永續利用的最好的搶救。
据報道,全國現存公藏古籍超過3000万冊件,其中有超過1000万冊件破損嚴重亟待修复。而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況,全國圖書館古籍修复人員不足100人,按比較快的工作進度,需要近千年才能完成1000万冊件古籍的修复。
邢雅梅和魏清就是其中二人。她們擔負著省圖書館30万冊件古籍中,約10万冊件的修复任務。而据介紹,我省現有約150万冊件古籍中,約40万冊件需要修复。“我們倆100年也修不完。”邢雅梅說。
愛心和耐心融合:一項特殊的技藝
古籍修复工作要的就是“心靈手巧”。修复過程不僅需要高超的修复技術,還集版本知識、圖書保護知識、歷史知識、藝術審美能力等為一体,也是愛心和耐心的融合。
邢雅梅和魏清的修复室寬敞明亮,正中央一張4米多見方的大桌子被占去了大半空間,平鏡般的桌面上,平攤著几頁正在進行后期工序——
晾晒的古籍書頁。它們已經被修補得平平整整,看起來字跡清晰、古色飄香。邢雅梅介紹道:“這是一冊經折裝的《大藏經》。”抽屜里有一冊待修复《大藏經》,卻是另外一副模樣,枯黃的紙張被折成一團,還散發著一股霉味,“這套書因為在干燥的地方存放太久和紙質老化,變得又干又脆,稍一触碰,就會裂開。”它如何變得平整?邢雅梅介紹,先使用霧气或用清水輕輕浸潤,讓之變軟,再用同色紙將破損處補齊,然后用排筆在書頁背后刷上很稀的糨糊,再裱上一層纖維紙托底,拂拭平整,逐頁進行,全部裱好后再截齊裝訂成冊。薄薄一冊書,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修复室的電腦里,保存著她們近年來的修复檔案和照片。“我們遇到過更多棘手百倍的問題。有些書紙張薄如蟬翼,碎得捧不到一起。我們用鑷子一丁點一丁點地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怕一喘气,碎成片的書就飛亂了。”
修复不同古籍所用的紙張、黏著劑都各有不同。“紙張的厚度、紋路都要和古籍本身既對應,又不同,有時還需要給紙張染色,以配合和襯托原書的色彩。”不說不知,修复古籍不僅要“整舊如舊”,保留文獻的裝幀風格,還要最大限度地保留歷史信息,如果將來發現有更科學、更适宜的保護修复技術,后人可以循跡回到修复前的狀態。
傳承文化遺產:一份神圣的責任
如此細致、繁瑣的工作,必須要有個直線般平穩的心態。邢雅梅坦言,她和魏清都有煩心的時候。這時,她們會把手頭的任務放下來,等待心態平穩后再去工作。“這种工作也比較寂寞,常年做,總有煩的時候。但是想想,手中的古籍那么珍貴,如果我甩手不干,或越做越坏,是對文化遺產的不負責任。我們必須冷靜!”邢雅梅說,她們修完書,會填寫一式兩份的檔案,一份留作記錄,一份夾在書中,“我們倆与修過的古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多年來,兩人一直在不斷學習、總結。魏清撰寫的《淺談古籍修复与技術》一文在《晉圖學刊》2007年第二期發表。邢雅梅手頭一篇《淺談古籍的修复与保護——
〈金匱要略直解〉修复筆記》寫得深入而嚴謹。邢雅梅很認真地說:“我想發表,大家一起切磋,一起商量修复方案。”
近年來,古籍保護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關注和重視,去年,國家出台了關于古籍保護的一系列意見。邢雅梅說:“過去,古籍修复工作留不住人,省圖堅持了几十年。走到現在,我們感到文化的春天到了,古籍的修复和保護一定會引起更多的關注,讓更多人在文化瑰寶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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