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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姨20多年前,与我父母同在內地一間中學教書,同住教工宿舍大院。因為“嫁錯郎”,她的前半生跌宕起伏,最后的出走卻石破天惊。一夜之間在人間蒸發。
世界真小,我家早些年因父母調動而落戶羊城,想不到,我們千里遇故人,居然在廣州的天河城与kitty姨重逢……
當年,kitty姨英語本科畢業
,她的很多同學成了外交官,最不濟的也是翻譯,不知為什么,她卻到了內地一所不起眼的中學教書,洋气的女老師孤芳自賞,沉默是金。除了上課外不与人來往。
一晃几年,冷美人kitty姨年逾三十,成了“老姑娘”,學校的工會主席熱情地牽線搭橋,但屢屢不成。有天,工會主席開會,遇到外單位的工會主席,說起kitty姨,對方說她單位也有一個“王老五”,雖然初中畢業,卻是個勞模,新長征突擊手,絕對配得上kitty姨。
兩個熱心腸的大姐馬上安排這對大齡男女約會,勞模燒得一手好菜,頓讓kitty姨有了家的溫暖。兩個思想、性格、學歷、經歷反差极大的男女試著開始了交往。
有天,當地党報的頭版刊登了爆棚新聞:“女大學生愛上勞模”,kitty姨被冠以心靈美、精神文明建設者等光環。馬上有記者采訪、婦聯座談、領導接見,應接不暇,kitty姨一不小心就出了名、莫明其妙地成了當地新時代婚戀觀的楷模,紅极一時。
感謝勞模單位工會主席的一手炒作,是她刻意用輿論和榮譽套牢kitty姨,促這對大齡男女速成眷屬。婚禮轟動一時,由市領導主持婚禮。
洞房花燭夜,新娘赫然發現新郎竟是個殘疾人,有條腿是假肢,是他當年攀電線杆搶修電网時摔斷的,他也因此而當上勞模。kitty姨气的是,為何事先沒人實話告訴她,覺得自己被騙婚了,勞模在她心中僅有的那點輕飄飄的分量,頓時在鄙視和怨恨中殆盡。
kitty姨身陷婚姻的陷阱里,無處可逃,拋棄勞模?這滔天罪名可擔當不起,便借故常將勞模鎖在門外,不讓進屋,寒風凜冽中,可怜的勞模聲聲哀求:“老婆大人開門”,她聞之怒火中燒,大吼“不准叫我老婆!”勞模惟將喊聲省略成“大人開門”,左鄰右舍見狀,不禁唏噓。
婚姻名存實亡,kitty姨心灰意冷,儿子降生后,她才總算有點盼頭,但儿子一歲多時,突然口吐白沫四肢僵硬,原來,他得的是癲癇病,源自父親的家族遺傳。
kitty姨精神崩潰了,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她拋夫棄子,离家出走。街坊鄰里、同事朋友嘩然,單位給她作出開除公職的處分……
几年后,kitty姨卻突然現身于這座城市,与勞模辦了离婚手續,并帶走了儿子,從此不知所蹤。
直到今天羊城重逢,我們才知kitty姨這些年的境況。她并不諱言,外人都指責她無情無義,卻又有誰知她內心的苦楚呢。
當年孤身出走,從此浪跡天涯,飄泊不定,憑著過硬的專業英語,在外交官同學的幫助下,kitty姨到了美國,一邊讀書一邊洗盤子,她孤零零地住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很是凄苦,但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掙錢,要給儿子治病,也好讓自己活得自主自在些。
略有積蓄后,她馬上回到中國,接走了儿子,并与勞模徹底了斷。
在美國生活多年后,kitty姨的付出得到回報。她的中美貿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成了商界女強人。儿子在美國上了大學,癲癇病基本治好,還有了女朋友呢。
年過半百的kitty姨絲毫不見老,風韻依稀可見,她神采飛揚,笑口盈盈,穿著打扮、思想觀念都很潮,完全沒了我們記憶中的落寞和冷僻。閑了,她經常來我們家玩,拉著我母親的手“雞啄不斷”———有說不完的話。
在kitty姨身邊,有位黃發、藍眼的“鬼佬”常与她出雙入對,這是她的男朋友。
這“鬼佬”只會“哈囉”,不懂中文,比kitty姨小很多,挺帥且很陽光,是kitty姨的生意伙伴。在參加完儿子的大學畢業典禮后,kitty姨和她的“甜心”正式注冊結婚了。
考慮到“鬼佬”的中國情結,也為了補償第一次婚姻時,一杯清茶兩顆喜糖就把自己嫁掉的遺憾,kitty姨這回認真操辦自己的第二次婚禮,由婚慶策划公司請媒人、下聘禮、拜天地,依足規矩;大紅花轎、鳳冠霞帔、洞房花燭,非常中國式。
良辰美景,輕挑蓋頭,合巹交杯,龍鳳呈祥,kitty姨苦盡甘來,她終于隨心隨緣,風風光光地出嫁了……
末了,我們在此順便透露勞模的近況,他再婚了,新妻很溫順,兩人過得挺好,只是經濟拮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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