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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坏的瀏海
有次我女友為了見我父親,特地剪了個發型,与父親見到她的當下,我對于她新的瀏海,雖沒說啥,但下意識皺著眉頭撥弄她的額前,已表明我的不适,但卻造成她的自卑。
原本一個討男友長輩歡心的動作,演變成她整個晚餐都不時進出洗手間,悶悶不樂,掩飾她美美時尚的造型,只因為我當下的愚昧,不習慣她的新發型。
永世夫妻? 勇士夫妻?
無知的男人說“賤內”,熟識的朋友介紹稱“老婆”,但我們老祖宗以前形容另一半的名詞,卻很旖旎,不像現在。
以前結婚時,新人會各剪下一些頭發,結在一起,表示永不分离,所以閩南歌曲中比喻情人說“結發”,是有典故的;漢朝時又有一張姓男子,因為幫太太畫的眉毛嫵媚動人,倒也傳遍整個長安城,成為佳談,所以也有人稱恩愛的夫妻為“畫眉”。
無論是各式的比擬名詞,還是以恩愛的鳥獸形容相戀的情侶,恩愛的夫妻常被定義成終身不离不棄,無縫可插針;但他們這些恩愛永世的情侶,真沒有摩擦?是勇士夫妻不屈不撓嗎?
好夫妻無真話!
就像漢人張姓男子,也許是因為老婆畫的眉毛,實在是有傷畫面,他看不下去,所以每次都主動幫太太畫眉,但他不會對夫人說她的眉,傷了他的眼;結發的習俗也許是遠古時巫術的延伸,所以牽制男方有所顧忌,我不知,但結發的儀式規定只能适用元配,再娶、納妾皆無法再結發,可見這是某种元配的最高權力儀式,男人無法囉唆坏了章法,但不表示不想。
保存再好的黑膠唱片,跟朋友炫耀听一次就刮一次;再新穎的保險箱層出不斷的設計,是因為會被破解。就像男女朋友,有些能夠長久,其實每次吵架后的裂痕,都會馬上好言補修;在一起共處的夫妻,可以恩愛許久,那是因為雙方的那張嘴,從未吐出過惡言。
我們常對于另一半的過錯,給予血淋淋的斥責,超出自己能力在評比。
好似成為情侶或是為人父母后,臭氧層就不會繼續破裂,綠蠵龜可以隨意上岸產卵,我們在有了伴侶就可以卓然的身分,長了智慧,批判對方像是改朝換代擁有生殺大權。
但其實,我們并沒有這資格。甚至一出門就拿著臉,貼著上司冰冷的屁股,加班表現,就連親生老娘電話那頭感冒的鼻音,也沒長官打個哈欠來的安危重要。
若我們可以把伴侶,當作是客戶在經營,也許這甜言蜜語,說到他蓋棺臨終前,那就是流傳千百的佳話;若我們把容忍另一半,當作是投資能源基金,也許有天,這煎熬,你現在的緣分,可以得到數倍的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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