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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開始,可是直到1983年,改革開放的春風才吹到我們鄉村。家鄉是個傳統的福窩窩,鄉親們也不過是混個溫飽而已。我們家七口人,三個男孩,加上父母、奶奶和獨身的伯父,住在低矮黑暗的草房里。家里僅有一間瓦房,是解放后從地主那里分來的,奶奶住在里面。
家里的勞力只有父母和伯父三人,掙的工
分少,自然從集体分的糧食也少。好在母親有計划,她想方設法地用蘿卜、紅苕和玉米這些粗糧盡量填飽我們的肚子。父親那時在生產隊做管副業生產的副隊長,我們也跟著沾了不少光。大隊部經常開會,有公家飯吃的,吃得自然比家里好得多。每次父親都會帶上我,因為我最小,有時還讓我給哥哥們包點好吃的回來。
父親文化淺,僅在私塾里念過一些書,很多字能認不會寫。盡管這樣,在那個講究貧農出身的年代里,父親做過學校的革委會主任,老師請假都需要他批准的,相當于校長。他做得最長的自然是生產隊副隊長,最大的好處是可以看到《人民日報》這些党報,因為從這些党報上可以了解國家的大政方針。
有几天晚上,父親特別激動,成天都拿著一張《人民日報》反复地看,口里還念念有詞。那是大隊部發下來的,要求基層干部領會精神,過段時間就要執行。父親連看了几天,可能看懂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就在飯桌上給我們講:“中國改革開放了,農村要大變化了,農民要分田了,每個人都有……”
“小孩子也有嗎?我們不是變成了地主?”我好奇地問父親。
“每個人都有,當然包括小娃娃。我們不是地主,國家分田給我們种,我們要給國家交公糧。交夠國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這叫做聯產承包,也叫包產到戶!”
聯產承包,這可是一個新名詞。通過社員大會,它刺激了每家每戶的神經,村子里沸騰得像一鍋粥,人人過年似地興奮不已。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家里雞鴨鵝兔豬都可以喂,有手藝的還可以出去打工,再也沒有人干涉農民的自由了。
分責任田是聯產承包的第一步。生產隊專門組織了人力用皮尺測量每塊田的大小,然后一一登記造冊。分田那天,生產隊的晒壩里圍滿了人,每家都是戶主出來抓鬮。有些人用肥皂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以為這樣能洗掉霉運。一些人則抱著自己的小孩來抓鬮,他們說小孩手气好。我們家的責任田就全部是我去抓鬮的,我真的手气不錯,我們家的責任田都挨在一起,都是肥田,而且离家也很近。那天晚上回家,母親特意給我煮了一碗醪糟蛋作為獎勵。
接下來就是分集体的農具,拍賣生產隊的保管室這些房產以及分集体的樹木。包產到戶后,鄉親們農忙种田,農閑都出去打工,大家都千方百計地掙錢,改善生活。到了1989年,農村就出現了修建農房的高峰,草房都換成了小青瓦房甚至樓房。鄉親們的荷包鼓起來了,有些人成了遠近聞名的万元戶。這僅僅只花了五年,聯產承包讓鄉村釋放出了巨大的能量,這种影響一直持續到現在,讓鄉村進入富足的小康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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