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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与晉王府
被譽為“崇墉雉堞,壯麗甲天下”的明太原城,由府城、晉王城、南關城、北關城和新堡五座城池組成。茲五城,非一次工程而竣,依創建時序:先晉王宮城,繼太原府城,再南關城,再次北關城,末新堡,從洪武四年
(1371年)始,迄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止,前后194年。
所謂晉王宮城
,乃洪武三年(1370年)所封晉王朱 木岡及后續歷代晉王之府邸。晉王朱
木岡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三子,受封之時,年僅13,并未就藩。依明制,藩王不得留京,須赴封地開府。所以,晉藩受封不久,皇帝即委永平侯謝成臨太原建晉邸并擴建太原城。謝成既為明朝開國功臣,又是晉王朱
木岡之岳丈,到太原后遂精心選址,打造晉王府。史載,“洪武四年,太原古城修建晉府宮殿,木架已具,一夕大風盡頹,遂移建于府城。”(見万歷《太原府志》)可見,當年謝成為其愛婿建邸時,曾選址于李唐“龍興之地”晉陽古城。怎奈“一夕大風”“盡頹”“木架”,遂以為“上天示警”,重選址于宋太原城東北郊另建。此載告訴后人“晉王宮城”起創于洪武四年,地處宋太原城之外東北隅,雖与府城毗連,卻各自為陣,后來府城擴建時才圈入城中。或曰:晉王府規范如何?乃曰:“晉藩殿宇宮闈,宏麗冠諸藩……自內城至公門,大殿、東西齋殿、靈壽等宮,盡被焚毀”于順治“丙辰四月十二日夜”。其火勢之大“飛灰蔽野,煙燼逾月始熄。”這段斷續參半、焉語不詳的文字,告訴世人:當年的晉王府,殿宇高敞,宮闈宏麗,是明代諸藩王府中規模最大的府邸,由內外兩城組成,有大殿、東西配殿、靈壽宮等等。互見于清太原城以晉王府遺跡命名之街道,諸如東華門、西華門、南華門,東肖牆、西肖牆、南肖牆、北肖牆、上肖牆,以及東丹墀、西丹墀、典膳所、天地壇、杏花岭、松花坡、紅四牌樓等等,即可對晉邸之內城、外城方位、占地,有個大概的了解,便可知“晉藩殿宇宮闈,宏麗冠諸藩”之載,決非妄言。
所謂府城,即明初在宋太原城基礎上擴建的明太原城。“永樂大典·太原府”載:“洪武八年七月,辰量作二十里。”万歷《太原府志·城池》載:“洪武九年,永平侯謝成因舊城展作東南北三面,周二十四里,高三丈五尺,池深三丈,門八。”這兩段史料昭示,洪武四年創建晉王宮城,竣工后,又于八年七月擴建宋太原城,規划為周二十里,但竣工時,則周二十四里有奇。謝成主持擴建的明太原城,十分壯觀,史載:“太原八門、四隅,建大樓十二,周垣小樓九十有三(康熙《陽曲縣志》載:“小樓九十二座”;道光《陽曲縣志》載:“小樓九十”),敵台、邏室稱之。崇墉雉堞,壯麗甲天下。”(見順治《太原府志》)明中葉文學大家、號稱“后七子”首領的王世貞,涉足山西時,看到如此壯觀的太原城,不禁感而嘆之:“太原城壯麗,其二十五睥睨輒作一樓,神京(北京)所不如也。莽蒼有气概……”(見《适晉紀》)由是“錦繡太原城”遐邇于天下。
太原城門及拱极門
至于明太原城八座城門之名號,諸多府志、縣志都云:東曰宜春、曰迎暉,南曰迎澤、曰承恩,西曰阜城(乾隆《太原府志》曰“阜成”)、曰振武,北曰鎮遠、曰拱极。查其最早所載,見之万歷《太原府志》,余后各志,均引于此。但在現存最早的成化本《山西通志》中則云:太原城八門,東曰來春、迎暉,南曰朝天、太平,西曰通汾、閱武,北曰鎮朔、拱极。除東北門迎暉,北東門拱极,兩門名稱相同外,其它六門宜春,原名來春;迎澤,原名朝天;承恩,原名太平;阜城,原名通汾;振武,原名閱武;鎮遠,原名鎮朔。据此可知,明太原城八座城門之名,在謝成擴建之初至成化乃至還稍后一段的百余年間,以成化本《山西通志》所載為确。逮嘉靖末對太原城進行了一次大規模修葺,遂對其中六門的名稱或更改,或新命,方如万歷《太原府志》所載,一直延傳至今。降及清中葉后,各門之名又出現了以方位和景觀為標識的俗稱,即大東門(宜春)、小東門(迎暉)、大南門(迎澤)、新南門(承恩)、旱西門(阜城)、水西門(振武)、大北門(鎮遠)、小北門(拱极)。這當是清季至共和國創建初,省城太原盡人皆知之事。
需補述一筆的是,有關太平門—— 承恩門—— 新南門—— 首義門,演變的史事及依舊址复建的拱极門之釋義。
承恩門是与晉王府門直對的城門,它地處明太原城東南方位,以八卦的定位為巽方。以漢文化傳統說,是接受東南方向“溫候之气”的好地方,是一地文運最宜發展的文昌之位。据說,決定文人仕途之運的“魁星”常出沒于此方位。所以,明太原城在擴建時,便把魁星樓建在位處承恩門稍西的城垣之上,北俯貢院,東南承補輔太原文脈不足的“文筆雙峰”——
雙塔。“晉邸之門”北坐南向,直對承恩門,府前有大照壁遮擋,再前有“紅四牌樓”接薰淑之風。牌樓左前有奉祖之“皇廟”,牌樓右后有祭神之“社稷壇”(今稱“天地壇”)。构成所謂“左穆”(皇廟)、“右社”(天地壇)、“前門”(承恩門)、“中樓”(紅四牌樓)、“后宮”(晉王宮城)的帝王府第格局,好不祥端威風。
所謂承恩門,背擁晉王府第,最初定名做太平門,乃求一方(太原)之平安,一府(晉府)之平安,反映了明初國祚初定,統治階級警悚之心尚存,以天下太平為國本的理念。百余年后,更名承恩門,似有兩意,一為承迎上天恩賜,不忘天命所屬;一為承蒙皇恩浩蕩,牢記國之眷顧。而承恩門在有明一代,几成晉邸專用之門,凡皇帝之詔制,凡皇家之遣臣,均由此門而入,直趨晉邸。乃至明亡清興,承恩門頓失往日光華。順治年間的一場大火使晉王宮城壽終正寢,咸丰元年(1851年)八月的又一次火災,使承恩門毀之一旦。直至光緒十三年(1887年),毀廢了26年的承恩門,才在匆匆中草率新建,以備城防,得名新南門。光陰倏忽,23年后的宣統辛亥年九月初八,即公元1911年10月29日凌晨3時,太原新軍85標(團)在管帶(營長)姚以价的率領下,于駐防之地“城南十里鋪狄村”誓師起義,拂曉5時許,里應外合,不響一彈,拿下新南門。辛亥太原義舉成功后,為紀念義軍從新南門突入,奪取全城,遂更名首義門。從新南門复建,后更名首義門,至上世紀50年代初拆除,此門在太原的土地上僅存留54個年頭。
再說拱极門。拱极門位處明太原城東北隅,是明城八門中從未更名的城門之一。其城垣自洪武九年(1376年)問世迄今,已有632年之歷史;其城樓至1949年毀之戰火,也逾573個春秋。詮釋其名,此詞出自《舊唐書·禮儀志二》:“葉台耀以分輝,契編珠而拱极。”依此意,“拱极”与拱辰同意。所謂拱辰,乃拱衛北极星。《論語·為政》云:“為政以德、臂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拱)之。”可見,拱极的本意是,眾星以北极星為中心,環而拱之。喻意則是,以德治國,便會得到臣民之擁戴,四方之歸附。具体到一城之門,以拱极命名,似有天下眾城為星,拱衛京城(國都)之意。明之京師北京,地處明太原城東北,太原城的東門名拱极,其喻意昭然。
在改革的大潮中,太原迎來了它建城2500年的日子,為紀念其城2500年的悠久歷史,重修拱极門城樓,依其舊制,在其故址,重建斯樓,以管窺豹,一展明太原城“壯麗甲天下”,“神京所不如也”之壯麗,激發太原人民愛祖國、愛家鄉的積极性,凝聚人心,奮發圖強,不甘人后,事半而功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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