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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土堂柏怪,我們全家都想探探怪,于是,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來到這里。
傅山先生畫過一幅《土堂怪柏》圖,題辭說:“土堂怪柏,歷歷崖巔,殊不怪也。”寥寥一語,道出了怪柏的身世。傅山先生是一位學識淵博、好探個究竟的大家,又曾在這里住過,他的話隱含的歷史淪桑是什么呢?于是,我們在“題辭”的導
引下,進行了觀賞。
那生在崖巔的柏,清臒矮小,露著一副頑強、調皮的神態。乍看,憨態可掬,像是幼柏;細看,枝虯干皺,已是老木了。“歷歷崖巔”,有的樹身前傾,向外探著,像是一把雨天給崖下游人撐著的傘;風吹木動,又像是迎客松;有的像猴儿躥高,有的像猴儿倒挂,千姿百態,株株惹人喜愛。
那殿后的柏,又是另一种風貌。生長得粗壯高大,郁郁蔥蔥。群冠結翠,覆蓋殿頂,日光輝映下,像是一個厚重的綠色光環,裝點得那佛殿分外幽靜、庄嚴、肅穆。
游人一飽眼福之余,心里不免又覺得确實有點怪:崖陡風高,什么人能上崖巔植樹呢?根裸風吹,又是怎么存活下來的呢?同生在一塊佛地上,卻一臒一丰,体態迥异,使人不禁要問,“殊不怪也。”何耶?
土堂山是呂梁山支脈蘆芽山脈的一個峰,峰側有几重低矮的土山。汾水南下在山后折向北,出烈石口复向南,又從山前流過。土堂,三面環水,背后靠山,有丰富的徑流、潛流水脈資源。天雨季節,山上久積的腐草樹葉、羊糞鳥肥逐流順坡而下,農民引之入田,是天然的水肥,有“一場雨,三年肥”之諺。土堂,是一個山青水綠、土肥水美、風吹草低、翠柏滿坡的好地方。
是在漢末吧?土山“崖塌”過。今謂之山体滑坡。滑下的坡層頹萎在山腳下,堆積成了高地,山体上新出現的陡峭斷面便是后人見到的“崖”了。留在崖上的柏,便是后人看到的“歷歷崖巔”的“土堂怪柏”了。
這“怪柏”,雖說逃過一劫,未遭滅頂之災,然生態環境卻惡化了。有的根系半裸,風吹土蝕,水、肥兩缺。在此環境下,它奇跡般地存活下來了。究根起來,靠的還是它自身頑強的生命力。柏的根系繁長,扎到深層追逐水、肥。鱗片形的小葉,增強了對空气中水分的吸收,減少了体內水分的散失,雖說缺水,仍能維持生命。由此可以略窺万年柏的奧秘吧?即使如此,在這种生態環境中存活下來的柏,依然留下了滑稽可笑的、被人稱“怪”的体態。
那殿后的柏,雖是軀干歪斜,卻獨占了得天獨厚的水、肥資源,長得高大繁茂,郁郁蔥蔥。
怪柏,是大自然的杰作,“殊不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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