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一起只一年，雙方的缺點毛病都暴露無遺，隔三岔五爭吵不休，戰火連天。我終于厭倦了這樣的日子，狠下心，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去女友那借住。他放低了姿態留我，我掙脫開，倔強地不顧一切地离去。

　　他打電話來叫我回去，我說：“分手吧，我們還是朋友。”他說：“沒有你日子還有什么滋味？”像說台詞一樣，他還是改不了信口胡說的毛病。我不再接他的電話，他竟發來短信：“你回來見我，不然你會后悔的。”

　　我慌忙扔下手里的工作，跳上計程車，沒命地往家里赶。以為他會想不開，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如果他求我留下來，我會考慮。

　　气喘吁吁地推開門，他坐在餐桌邊吃飯，是他喜歡吃的清炒苦瓜、水煮魚、腐乳，餐桌上放著他剛從超市里買回來的鮮奶、燕麥面包、水果，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紗，細碎地洒進來，窗明几淨，有條不紊，一切安好。

　　一個為情所困甚至以采取极端措施來脅迫我的人，怎么會活得如此滋潤？根本不是他說的讓我后悔，我冷笑，決然而去。

　　他打電話來，我說：“分手吧，我們都會有一段自己的生活。”他堅決地說：“不，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

　　我冷笑，想起上次他也是這樣說，還不是一樣活得有聲有色？男人的話有時候不能當真。

　　當接到朋友的電話時，他已經住在醫院里了。他醉酒騎摩托車出了事，瘸了一條腿。我在醫院里看到他，失血、憔悴、憂郁，心被揪住，隱隱地疼，像個孩子一樣淚流滿面。自己并不知道，心里明明是放不下他的，可是為什么要說那么決絕的話？

　　他沒有拒絕我照顧他，一直到出院。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明亮地洒滿大地，一切還和平常一樣，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說：“我們分手吧。”我說：“不要。”說完便淚如雨下。他撫摸著我的頭發笑了笑，說：“我除了愛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的愛是很空洞的，不配說愛，我不能照顧你了，所以我們分手吧。”

　　因為我堅持不肯分手，他不告而別去了南方，我徹底地失去了他，他像一朵花，凋謝后融進了泥土，我再也找不到他。

　　漫長的人生歲月中，很少有人能夠清晰而理智地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曾經非常憧憬和渴望的，回過頭再來看，卻是一錯再錯。而有些握在手里的，看起來平常卻不知道那是一生中最珍貴的。有些人一旦錯過就無處可尋，有些愛一旦失去就不再回來。

　　李碧華說，有些感情是指甲，剪掉了還會重生，無關痛痒；而有些感情是牙齒，失去以后永遠有個疼痛的傷口無法彌補。

　　我失去了他，失去了牙齒，失去了咀嚼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