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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步入婚姻之門自然幸之又幸,如果愛情不幸半路夭折,很多人就不得不在年齡的、家庭的、社會的等等壓力之下被迫加入尷尬的相親行列。
相親,這一古老的傳統和風俗,仍游弋在現代都市的生活中。
“感覺”之惑
一桌之隔。兩名男子一邊聊天一邊看著桌上擺好的菜
,中年男子接了個電話,說了句:“馬上就到。”另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几乎是偷偷瞄了門口一眼,喉結滑動了一下,繼續看著面前的盤子陷入沉默,等待的過程中,他一言不發。
“歡迎光臨!”大約五分鐘后,兩名年齡二十三四歲的女孩推門而入,四下張望了一下,徑直走了過來,入座后,有人開始介紹在座的人,有寒暄聲,有杯盤碰撞的聲音。
“一看就知道是來相親的。”林孜莘(化名)十分有把握地說,“你看,后面進來的那個白衣綠裙的女孩是相親的主角,相親的對象是那個緊張的男青年。我看那個男的沒戲。”林孜莘看向鄰桌的目光是銳利的,也難怪,每月不少于兩次的相親經歷,已經將這位24歲的女子打磨成了一名“行家里手”。一身職業女裝的林孜莘身上洋溢著靈動的青春气息,24歲的她与十几歲的學生比起來又多了几分成熟。姣好的容貌、肥瘦恰當的身材、良好的家庭背景,加上國企的工作環境、不錯的收入,再配上溫婉大方的气質,除了身高略矮外,她完全是許多男性喜歡的目標之一。然而,感情的事情往往是“我愛的人不愛我,愛我的人我不愛”。在周圍熱心人的關心下,林孜莘也不得不踏入相親的行列,找尋另一半。但相了那么多次親,林孜莘卻越來越沒有感覺,而她對另一半的要求卻漸漸水漲船高。
“首先要看人好不好,這是最關鍵的。”略微的沉思之后,林孜莘開始一板一眼地羅列起她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衡量標准嘛……最起碼要有責任心、上進心。對事業的態度好坏決定他是否有前途,相較而言工作現在好不好并不重要。我不求能遇到一只‘績优股’,但起碼得是一只‘潛力股’。”林孜莘笑著打比方道。
“其次是外表。身高最好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气質要好,要么陽光帥气、要么沉穩干練,我不喜歡有啤酒肚的男士。”林孜莘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她有些苛刻的條件,并且笑言對方最好有健美教練的身材,當然她也知道要找到這樣的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者就是家庭。他最好是獨生子女,如果不是,那至少也得是家里最小的。因為如果還有弟妹,肯定以后我們還得負擔。父母要有收入,最好身体健康,這樣以后兩個人生活壓力不會太大。另外,有句老話說,婆媳關系難處,所以他父母一定要人好,這樣以后才好相處。”林孜莘說得頭頭是道。
“最后,就是經濟條件了。收入怎么著每月至少得2000元以上吧?這個要求不高,比我低的就算了。工作單位越穩定越好。房子最起碼也得120平米,不過100平米的也能接受,一次付清的肯定好,但如果我很喜歡對方的話可以考慮一起供房。有沒有車無所謂,畢竟年輕人能買起的太少,除非家里很有錢。”林孜莘講完了她心中那個近乎完美的“白馬”后,不自覺地為自己辯護起來。其實林孜莘也知道,這樣的要求被男士們看到后,不知會引來多少罵名。但是林孜莘坦言,實際上很多女孩的要求与她的要求不相上下,只是很少有人這樣說出來罷了。
圣誕節前的一次相親,林爸爸的朋友為林孜莘介紹了一個對象,在見面之前,林孜莘了解到,對方家在深圳,28歲,月入過万,家境殷實。這在林孜莘的相親對象里,是最有錢的一位了,真的遇到有錢人,這完全出乎林孜莘的預料。
見面那天,林孜莘像以往一樣做了精心的打扮,可以看得出來,林孜莘充滿活力的清純形象給對方留下了不錯的第一印象。雖然林孜莘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几句話,但通過介紹人和爸爸的交談,她了解到對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并且已經在深圳購買了一套复式樓。目前,因為工作上的關系常駐蘭州工作,希望找個蘭州女孩做終身伴侶,對方對女方唯一的要求是單純一些。如果女方不愿意去深圳,也可以在蘭州購房結婚。林孜莘注意到這位男子有著標准的南方男人的特征,白皙的臉,黑黑的發,身高剛好在她要求的范圍內,整個人略顯內向。林孜莘說不出感覺是好還是不好。
由于下午還要上班,安排在中午進行的相親很快就結束了,林爸爸被介紹人拉走了,留下兩個年輕人單獨在一起,林孜莘禮貌地与對方道別,但對方卻堅持要求送林孜莘回單位。出租車上,林孜莘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緊張,但仍然向她要了電話,并且一再表示希望在林孜莘下班后能再見面。
回到單位,林孜莘就接到了爸爸的電話,她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拒絕,林孜莘說不出具体的理由,或許是不喜歡別人如此緊密的見面要求,或許是更喜歡北方男人,或許只是沒有感覺。雖然對方后來多次打電話相約,但林孜莘一直都不為所動。
林孜莘分析說:“雖然那個人的條件基本符合要求,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首先看人,沒有感覺是沒有辦法的。感覺是最重要的。”
形勢所逼
“我是被逼的!”林孜莘談到相親的初衷時語出惊人,“相親是為了父母,不是自己,要是一個人就再晃蕩几年。我不是個非要結婚的人。但是為了責任,對父母的責任必須去相親,每次都去。”
相親首先是為了父母,其次則是為現實所逼,林孜莘雖然從小生在蘭州、長在蘭州,但父母的老家都在農村。在老家,女孩子結婚都很早,和林孜莘一般大的女孩子基本上都已經是孩子他媽了。林孜莘畢業后,她的父母就開始為她的婚事操心了,加上家里的親戚們有意無意地提醒,讓林孜莘的壓力越來越大。
這些主壓力之外,還有來自熱心的“紅娘”們的副壓力,有的是朋友、有的是長輩、有的是同事或者領導,几乎每一個都是不能推辭的,拒絕別人的好意難,相完了親不想談,找個理由回絕更難。
壓力大的時候,林孜莘也想過隨便找個人嫁了算了,但是又不能勉強自己,有些人會為了物質上的追求而委屈自己,嫁給經濟條件不錯卻沒有感覺的人,但林孜莘做不到。“我不指望能找個自己多喜歡的人,但最起碼也得不討厭吧?雖然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但說什么都不能想象和一個自己徹底沒有感覺或者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所以感覺是非常重要的。”
2008年1月,一個异常寒冷的陰天,林孜莘在火車站和前男友分別,雖然他們已經分手近半年,但是兩人仍偶爾見見面。林孜莘說持續了3年多的初戀讓她難以忘怀,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拿前男友做標准來衡量相親對象。雖然前男友各方面的條件并不是很好,但他對林孜莘的好已經滲透進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和其他男士在一起時,林孜莘會想起前男友,想起那個看起來大大咧咧,卻給人踏實、安全感的男孩。林孜莘很喜歡《后來》的歌詞———“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后來終于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那仿佛就是寫給她的。
“喂,姑姑啊?什么?哦。人怎么樣?年齡呢?干什么工作的……”林孜莘挂了電話,听得出來那是她姑姑給她打來的相親電話。林孜莘突然一言不發,看向人潮洶涌的大街,她的眼神茫然而無奈。
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2008年1月26日下午4時30分,李建軍(化名)圍著圍裙在廚房里忙碌著,他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高瑩(化名)陪伴在他身旁,不時幫他遞遞東西。“豆腐皮、海帶、粉……呀!土豆忘記買了。”小兩口一邊忙著擇菜洗菜,一邊數著從超市買來的做火鍋吃的菜。“這可怎么辦啊?”正說著門鈴響了,高瑩赶忙去開門。這一天,李建軍夫婦邀請了領證不久的顯峰(化名)兩口子來家里做客。
李建軍赶忙走出廚房,和顯峰兩口子打招呼,之后他堅持讓妻子离開廚房,去和客人聊天。5時30分,李建軍親手准備的家常雞湯火鍋開吃。吃過飯,顯峰的妻子看到一本特殊的台歷,上面每個月配的照片全是李建軍小兩口的結婚照片。照片上的高瑩美麗得讓人嫉妒,顯峰的妻子看著顯峰問:“我們什么時候去照結婚照啊?我也要這樣的。”繼而開始向高瑩詢問化妝師、攝影師的情況。接著他們一起觀看了早上下雪時,李建軍兩口子踏雪散步時拍攝的家庭錄像,美麗的雪景配上兩個人快樂的笑聲、高瑩的鬼臉……幸福得讓人羡慕不已。
晚上10時,送走了顯峰兩口子,李建軍挽起袖子收拾“殘局”。雖然這樣一天下來很累,但是李建軍說自己是幸福的,幸福就是這樣黏附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之處。
“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以前的同事這樣說時,我還不覺得,可是現在覺得的确擋不住啊。”2006年11月李建軍在同事妻子的介紹下認識高瑩的時候,他已經相過好几次親了。2006年,李建軍28歲,他并不急于找到另一半踏入婚姻之門,可是像所有這個年齡段的人一樣,他也被家里催著結婚,于是迫于無奈去相親,可是相了一次又一次,卻沒有一個讓他在見完一面之后想要繼續聯系。
2006年11月,同事的老婆給了李建軍一個在某雜志社工作的女孩的QQ號,說她人不錯,讓他先聊聊看。李建軍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聊就一發不可收,整整一個星期,李建軍每天最上心的事是在QQ上和那個女孩聊天。“我們聊工作、聊生活、聊文學……天南海北什么都聊,非常投机,我當時的感覺是這個女孩挺好的,就想著盡快見面。”李建軍回憶起當初仍舊不免有些激動。
2006年11月12日,李建軍見到了高瑩,從6時吃飯一直聊到了午夜12時,兩人都顯得很興奮,如果不是第二天還要上班,恐怕兩人還會繼續聊下去。這次見面后,李建軍滿腦子都是高瑩的影子,他越發覺得面前這個女子就是自己想要的,他開始期盼下一次的見面。相隔兩天后,兩人再次見面,依舊是吃飯、喝茶、聊天,依舊是分開時的戀戀不舍。漸漸地,李建軍發現他真心愛上了高瑩,“當你找到了你喜歡的人,就會不自覺地考慮對方各方面的需要。”李建軍誠懇地說,比如高瑩有一次說辦公室空調不好,上班比較冷,他就立即去給高瑩買了個小電暖扇。一個月后,李建軍向高瑩表白,二人确定了戀愛關系,而早在他們見面才兩三次的時候,李建軍就將高瑩的情況報告給了家鄉的父母,家里人不但很支持,還盼望能盡早見到高瑩。
2007年春節前夕的一個周末,兩人一起見過了雙方家長,家長們都表示很滿意,于是開始商議訂婚、結婚事宜。春節期間,也就是兩人相識3個月后,舉行了訂婚儀式。當年5月,李建軍和高瑩攜手踏入婚姻的殿堂。
婚后,李建軍才知道,原來高瑩不過是同事老婆的网友,而最初她想要介紹給李建軍的是另一位网友,只是對方堅持不參与任何形式的相親,所以才推荐了高瑩。了解了這些,李建軍堅信緣分妙不可言。處在幸福婚姻里的高瑩雖然會說自己“糊里糊涂就嫁了”,但面對自己在“本命年不婚”的壓力下,堅持嫁給李建軍的事實,高瑩會紅著臉沉默,但她看向李建軍的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愛意。
“現在的相親和以前的相親完全是兩個概念,以前,相親就意味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而現在,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卻又被這個圈子局限,所以需要用相親來認識圈子之外的异性。多一些机會而已,所以你的另一半或許就在圈子之外。”沉浸在幸福中的李建軍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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