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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的平安公園,每天有很多人在此樂而忘返,然而很少有人知道,60年前,這里曾是日軍建立的中國軍民的煉獄之地——“南兵營”;日軍在濟南的集中營“新華院”,如今也成了濟南幼儿師范學校校址。与這兩個集中營一樣,北平的“西苑■生隊”等數以十計的日軍殺人魔窟,現在都難复史跡。
每一年的春天,
世界各地都會念起波蘭的小鎮奧斯威辛,并視其為人類苦難的象征,但是卻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先輩也曾在暗無天日的集中營中遭受屈辱、迫害和死亡,甚至他們曾經流血的土地就在我們腳下。
一位集中營幸存者、198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威塞爾說過:“忘記大屠殺,就是第二次屠殺。”二戰期間,日軍在中國建立的集中營遍布全國各地,初步調查,已有20多個集中營的舊有輪廓顯露出來。今天,通過幸存者的口,我們終于能夠看到那遠去史跡的輪廓以及那不該忘卻的苦痛和罪惡。
有的人越睡越涼,用手一推,已經死了
88歲的張永順永遠也忘不了他在洛陽西貢集中營的日子。1944年4月,日軍攻陷洛陽,俘虜國民党軍万余人,張永順亦在其中。為了便于管理和就地利用,日軍在洛陽舊城西關外改建西貢軍營而成集中營。地獄的大門從此向張永順們打開。“日本人每頓飯就給我們發一把谷子,或者一把黑豆,一把玉米粒,有一次我數了一下發了27顆玉米粒。”張永順回憶說。同樣是27顆玉米粒,卻是唐金安3天的食糧。在押送途中,日本人一周只給一把高粱,一滴水不給喝,很多人干渴倒地,河南人白祺華是靠舔牙膏活下來的。吃不飽,沒水喝,這是日軍集中營中最普遍的事儿,尤以西貢集中營為甚。日軍原一一零師團一六三聯隊長、戰犯上阪胜曾到過西貢集中營兩次。他在認罪交待中提到:“我看見俘虜因收容所的給養极為粗劣,大部分都很瘦,衣服寢具的供給又不夠充分,几乎全部穿著原有的衣服……在收容所南側田里的干井中有五六具尸体。這些尸体瘦得皮包骨頭。顯然,他們不是因營養失調致死,就是被餓死。”
到了秋冬,戰俘要忍受的還有寒冷。因為集中營里發的牢服根本難以遮体,再加上營房四處透風,很多人扛不住就活活被凍死。一個名叫趙天的戰俘在去廁所的路上撿了一個裝石灰的草袋,晚上睡覺就鑽在里面擋風寒。不巧來了一個日本兵查房,用刺刀挑開草袋不讓他睡,隨后把他拉到井口,提起兩腳就向井里拋。有些戰俘為了御寒常常兩三個搭伴儿擠在一塊儿睡。睡覺時人都好好的,可是有的人越睡越涼,用手一推,已經死了。
僅就吃住而言,其他集中營的情況甚至更差。河北人康慶和原是山海關“鐵矛隊”警衛班班長,因為叛徒出賣而被押入塘沽集中營。日軍按地區將他和其他71人編成一個中隊。晚上怕他們逃跑,“鬼子就讓我們脫光衣服睡覺”。由于地方小人多,“鬼子強迫4∼5人壓摞睡覺,誰不躺下就挨打。下邊的人壓得難受還不准出聲,誰出聲立即被拉出來用棒子打死。体質不好的在下邊被壓死,在上邊的被凍死。”
康慶和們吃的是鹽鹼地長的草籽和橡子面烙的餅子。沒有水喝就得喝尿。“喝尿,讓日本人看見了也得挨打。”冬天房檐上有冰溜子,用石頭鑿下來用手擦兩下就吃。“冰溜子哪來的?我們睡的是冷凍倉庫,一兩千人往上哈气,上面是鐵板,熱气到鐵板上就變成冰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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